尹春嬌拿著剩下的調查表，帶著從各技術站抽調出來的十來個人開啟了民意調查。

　　工廠單位這些還好，大街上隨機找的女同志，在看到這些後很多還有點抵觸。

　　但也有更多的人在電影的影響下勇敢的表達最真實的內心。

　　轟轟烈烈幹了十來天後所有的調查表都被送了回來。

　　尹春嬌帶著眾人又花了三天的時間整理，將所有的結果用簡單明了的表格對照出來，就顯得更加清晰明了。

　　這個時候鄧凱平也把尹春嬌草擬的他修改的方案拿過來了。

　　兩個人按照所述內容，把所有的數字都填寫在提前空出來的空格處。

　　最後再送到毛小軍那邊讓他看一遍把把關。

　　其實哪裡去要什麼把關啊，就是為了拍馬屁而已。

　　毛小軍看完後道：「我覺得可以了，這樣，明天上午我們直接在大領導那邊碰頭吧，這個方案就先交給我保管。」

　　尹春嬌不同意，誰知道毛小軍是哪邊的，萬一給方案毀了呢。

　　她道：「毛局，這個方案我覺還是讓鄧主任保管比較好。」

　　鄧凱平也不放心給毛局，這可是他的升職利器，給誰他都不放心。

　　但沒想到尹春嬌這麼大膽敢直接提，心裡很是感激。

　　兩個人都看著她，等著她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尹春嬌：「鄧主任的字寫得漂亮，既然明天就要去大領導那，那肯定需要鄧主任晚上辛苦一下再抄寫一份一點都沒修改過的，這個上面多少還有點修改的痕迹。」

　　尹春嬌這個回答很是合情合理。

　　於是毛小軍就道：「那就那麻煩鄧主任今晚抄寫一遍了。」

　　鄧凱平暗喜接過：「不麻煩，應該的。」

　　離開毛局辦公室，鄧凱平對尹春嬌的讚賞就更多了幾分，這是絕對的自己人，以後等他當了局長，一定會重用尹春嬌的。

　　第二天幾個人在大領導那邊碰頭，毛小軍好歹也是廳級幹部，牌面還是有的，再加上後面的尹春嬌來就代表是交方案的，三個人很快就被請了進去。

　　這次有兩個領導在，尹春嬌一點都沒有被人注視。

　　趙健起身招呼毛小軍。

　　毛小軍趕緊道：「趙副省長，不負所托，我們省衛生局這半個月來風吹日曬的，總算是把方案給寫了出來，請您過目。」

　　趙健打量了一下三個人，風吹日曬他也隻在尹春嬌的臉上看到了。

　　當趙健看到要聯合婦聯那邊的時候，他一邊看一邊很隨意地問了下：「這個是誰的主意？」

　　面對大領導，尹春嬌還在，兩人也不敢搶功勞，如實以告。

　　趙健點點頭，又看向尹春嬌：「你是怎麼想到的？」

　　尹春嬌：「我之前就在婦聯幹過，婦聯是婦女同志的娘家人，計劃生育是全部國人的責任，現在這個責任百分之九十都是婦女在完成，我覺得這個時候婦聯應該要站出來一下表個態。」

　　「你就不怕婦聯那邊被扣一個幹涉計劃生育的帽子？」趙健問的也很直接。

　　婦聯之前為什麼不站出來？是她們沒想到嗎？

　　不是，隻不過在計劃生育面前，任何個人的意願都要讓路。

　　話說的漂亮，最後受苦的都是女人。

　　尹春嬌：「不幹涉，隻是適當的爭取一下婦女的權益而已。」

　　「那你覺得是一部分群體的權益重要還是計劃生育這個國策重要？」趙健問。

　　尹春嬌回答不上來了。

　　確實，想要說服婦聯的確很難。

　　九十年代中期，計劃生育的那些來村子裡的計劃工作組，說是工作組，但一言不合就抄家，砸東西，拉著婦女結紮，打胎，這其中就有婦聯的。

　　婦聯也是計劃工作的重要參與者。

　　在當時的嚴厲政策下，也是「迫害」婦女的劊子手。

　　見尹春嬌不說話了，趙健也沒有再問了，而是繼續往下看。

　　毛小軍跟鄧凱平都有些忐忑。

　　等趙健看完了所謂的民意調查數據後，眉頭有些微的鬆弛，不由的點頭。

　　等全部看完後，趙健將方案放在桌上問：「那些調查問卷拿來我看看。」

　　尹春嬌趕緊從布包裡拿出厚厚一沓。

　　「這些是我隨機拿的一些問卷調查，剩下的全部放在了單位裡，您要是想看都可以拿來。」

　　五千份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不可能都帶來。

　　趙健點點頭。

　　他隨意抽取了幾張看了起來。

　　一開始他覺得找婦聯合作這個辦法也不是什麼好的辦法，覺得尹春嬌也沒有聶老爺子說的那麼厲害。

　　他知道婦聯不會出頭的，大家都隻想明哲保身，所以也從來沒想過這個辦法。

　　但看到這個調查問卷的時候，他立刻又改變了思路。

　　婦聯不願意出頭，那他就用這些民意逼婦聯出頭。

　　隻要聯合一部分婦女，稍微施加一些壓力，他這邊操作起來就非常方便了。

　　他道：「你把這個問卷，內容稍微修改下，然後調查下男人們，我需要更多的數據，嗯，也要五千份，要公平。」

　　毛小軍跟鄧凱平面面相覷，調查男人幹什麼，他們肯不願意啊，這還用問啊。

　　「好的。」尹春嬌立刻道。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趙健的想法。

　　肯定是要拿來做對比的，到時候放到會議上，讓大家看清楚，誰自私就一目了然了。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私底下自私可以，但你不能在明面上自私。

　　畢竟男人們可都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隻有把他們高高架起，讓他們礙於面子跟壓力，才會逼他們稍微妥協下，給女人喘口氣的機會。

　　見尹春嬌懂了他的意思，趙健又覺得聶家老爺子沒吹牛，他這個孫媳婦確實聰慧。

　　趙健又簡單說了一些修改以及需要完善的地方。

　　「婦聯這邊暫時不要聯繫，回頭我覺得合適了，會親自找他們的。」

　　有趙健出馬，婦聯就算不想摻和，那也不得不摻和進來了。

　　尹春嬌老實點頭，那她暫時就不去找林老了。

　　然後就讓尹春嬌跟鄧凱平先走，留下了毛小軍。

　　離開大領導辦公室，鄧凱平有些心不在焉。

　　鄧凱平現在有些後悔當初把這件事告訴毛小軍了。

　　他隻有毛小軍這一個領導，但毛小軍可不是隻有他這一個下屬。

　　他的競爭對手勢頭也猛地很。

　　他現在忽然醒悟過來，萬一毛小軍傾向於他的對手，那他漏了底牌……

　　見鄧凱平不說話，尹春嬌也沒有貿然插嘴。

　　領導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