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春嬌驚訝，驚訝他忽然提結婚，也驚訝他的決定。

　　「你不怕別人說你是上門女婿啊。」

　　聶榮欽：「不管做什麼都有人說，又何必在意，隻要我們自己把日子過好就行了。」

　　聶榮欽接著說：「而且……我覺得我這個人有時候挺倒黴的，是個人都想欺負一下，你這個性格挺好，看著就不好惹，呵呵……」

　　尹春嬌打了他一下，「你都說我不好惹，你不怕啊。」

　　聶榮欽就勢拉住她的手，「不怕。」

　　尹春嬌也就任由他拉著，夜晚的公園裡顯得有些陰森，吹來的風都能讓人起雞皮疙瘩。

　　但兩個人就跟沒有察覺似的，沿著路一邊走一邊說彼此這段時間的事情。

　　聶榮欽雖然已經從她寫的信裡知道了個大概，但聽到她親口說，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走完了公園，聶榮欽就送尹春嬌回了招待所，因為他住的地方太遲回去不太好。

　　這都還是他出來的時候跟門衛打了招呼的。

　　將尹春嬌送到招待所門口，聶榮欽才折返回去。

　　回去這段路還得跑快點，不能超過八點。

　　孫美芳見尹春嬌這麼早就回來，還開了兩句玩笑。

　　尹春嬌反擊：「看來被郝連長伺候的很好啊，連這些都懂了。」

　　孫美芳立刻臉紅：「春嬌姐……」

　　兩個人又打趣了兩句，各自洗漱睡下，臨睡前看了下聶榮欽塞給她的手絹，裡面有二百三十塊。

　　不算少了，他給她就拿著。

　　第二天尹春嬌就跟孫美芳忙了起來，兩個人花了三天的時間，在省城的一些主要街道轉了一圈。

　　發現這邊已經有兩家電風扇的門市部了。

　　一個就是本省的黃山牌風扇，還有一個是華生。

　　兩個人在這兩家門市部，不同的時間來看，都能看到店裡有不少人。

　　進去的人總有幾個提著電風扇出來。

　　兩人回到招待所，把兩人三天觀察到的一些結果相互說了一遍。

　　孫美芳就道：「春嬌姐，看來省城還是有錢人多，華生要貴不少，但大家還是會選擇華生。」

　　尹春嬌：「你發現沒，進去的這些人穿著都不算差，我覺得這些大部分可能是雙職工家庭，不然就這個時間點，很少有人願意花一百多塊來買電風扇。」

　　「這些數據咱們隻能當一個參考，具體的還是要從上商店那邊弄到資料看看旺季時候的銷售情況。」

　　於是周四的時候，尹春嬌跟孫美芳一起去了本省的百貨大樓。

　　四層大樓坐落在一個三叉路口，斜對面不遠處就是省政府所在地。

　　所以這個地方是絕對的市中心。

　　兩人進去後轉了一圈，發現賣電風扇的地方人並不多，有人經過也隻是看看，並不逗留。

　　也才是正常現象，像她們前幾天在門市部看到的情況，有可能是電風扇的品牌跟一些單位合作，發員工福利。

　　所謂的員工福利，就是打著廠子裡承擔多少錢的名義，讓職工付大部分來來購買。

　　但其實廠子承擔的這一部分，並沒有實際說的那麼高。

　　比如，賣一百五的電風扇，廠裡說這次廠子裡給員工發五十塊錢福利，大家隻要花一百塊錢就能買到一個電風扇。

　　就一個月時間，你要是不買，過了這個月，那廠子裡的福利就沒有了。

　　為了少這五十塊錢，肯定會有很多職工咬咬牙買的，哪怕花一百塊買一個現在用不上的電器，也會買，畢竟到明年，可就沒有優惠五十塊這樣的廠子福利了。

　　但其實電風扇廠家給的廠子內部直供價可能就一百二，或者一百三這樣，廠子裡隻需要墊付二十塊。

　　那這二、三十塊哪裡去了？

　　一般都是落入了領導的口袋，或者是廠裡其他的地方賬不夠，挪用過來。

　　比如吃喝招待這一塊。

　　這樣，廠裡的賬目被平了一部分，電風扇廠也能安穩度過淡季，一舉兩得。

　　孫美芳聽尹春嬌這麼一分析都驚呆了：「還能這麼操作？」

　　「當然能。」尹春嬌說：「回頭我們也可以這樣操作。」

　　雖然這樣有助長廠領導貪污做假賬的傾向，但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水至清則無魚的社會。

　　就是那十年，也有很多賄賂在陰暗的角落裡誕生，隻是大家看不見而已。

　　兩人先聊完，尹春嬌找賣電風扇的售貨員打聽採購部在哪裡。

　　對方聽說她們也是電風扇的廠家，很是意外的將兩人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

　　第一次看到女的廠家負責人。

　　「在四樓，你沿著樓梯上去就行。」

　　尹春嬌道謝，「你們採購部經理叫什麼，我先問清楚，別等下稱呼錯了就不太好了。」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女的廠家負責人，那售貨員還挺好的，知無不言。

　　尹春嬌也沒多問，隻簡單問了幾句，臨走的時候又道謝了一番，這才上樓去了。

　　售貨員也挺高興的，以往來的廠家負責人都是用鼻孔看人。

　　畢竟現在能製造這些電器的都是國營廠，手握資源，也是挺傲嬌的，根本不太可能跟底層售貨員說太多。

　　不僅如此，貨大樓的採購部還要討好廠家的採購部，不然拿不到貨可就沒得賣了。

　　尹春嬌等人這次沒提樣品，畢竟是商場裡面，帶著進來都不是太方便。

　　第一次見面，先探探口風，下次來再帶樣品來。如果第一次談不好，還能以帶樣品來看為借口進行第二次的「談判」。

　　兩人上了四樓。

　　四樓一半是倉庫，一半是辦公區域。

　　尹春嬌看到一個掛著採購部牌子的辦公室，就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裡面有四個人，擡頭朝門口看過來。

　　一個年紀最大的男人問：「你們找誰？」

　　尹春嬌從包裡掏出自己的證明，一邊遞給對方一邊面帶微笑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宜城長江牌電風扇廠的供銷科科長，尹春嬌。」

　　話說完，證明也遞了過去。

　　對方看完後也看著尹春嬌，尹春嬌就問：「您是劉培明劉科長吧。」

　　「我是。」劉培明將證明遞給尹春嬌：「你們這是……」

　　「想來看看咱們兩家能不能合作。」尹春嬌說的也直白，能合作最好，不能合作她就另外想招。

　　劉培明：「我們商場已經有兩家電風扇的名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