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柏青帶著尹春嬌在電飯鍋廠轉了一圈，也去供銷科看了下。

　　出來的時候尹春嬌就直言不諱道：「這邊供銷科的同志們，還是之前的一些老是想。」

　　「以前是人多東西少，那誰手裡有東西，誰就牛逼轟轟的，但現在，隨著一些發展，就對調了下，東西多，人也多，選擇也多。」

　　「以前那些布，都要布票才能買到，為了攢下過年時候家裡孩子能做新衣服，多少人到處去換票，省吃儉用的。」

　　「但您看現在，布票基本已經退出了市場，老百姓想買布做衣服或者直接買成品衣服都非常方便的，都不需要票了。」

　　「所以以前那些賣布的售貨員，那脖子一個個高高擡著，對誰都是愛搭不理，誰要是說話語氣重了，人家說不賣給你就不賣給你，你能咋辦？」

　　方柏青點頭。

　　「但你現在再去看看商場裡賣布的那些售貨員們，看到女同志進去，老遠就招手笑著喊你姐或者小妹妹了，然後就開始說她們這裡來了什麼好看的布料。」

　　「以前有好看的布料，都是要瞞著，通知關係好的，沒關係的根本到。」

　　方柏青再次點頭：「所以你的意思是讓供銷科的人態度好點？」

　　「這隻是最基本的要求。」尹春嬌道：「畢竟是我們要掙人家口袋裡的錢。你還兇神惡煞的就跟別人欠你錢一樣，誰願意再你這裡買？」

　　「而且電飯鍋對一些家庭來說，並不是必需品，之前的鍋也能湊合用。」

　　尹春嬌道：「不過再等幾年，電飯鍋的銷量肯定會大幅度上升，到時候普通老百姓家裡也能用得起，那才是銷量暴漲的時候。」

　　「高壓鍋也是，這些都是跟老百姓生活息息相關的行業，等老百姓們的日子好了，這些產品的銷量就大幅度上漲了。」

　　「不過現在很多地方，尤其是賣貨的觀念要及時改正……」

　　方柏青聽的很認真，她覺得尹春嬌的道理雖然簡單易懂，但很多時候，大家習慣了用一種思維方式去思考問題，其他人也就會沿用這種思考方式，不會去想這種方式是對是錯，也很少有人知道去改變。

　　尹春嬌就是一個很善於改變的人。

　　這邊新的廠房都已經建好了，可見省裡也是嘗到了甜頭，輕易不肯放棄的。

　　回來的時候時間就不早了，方柏青讓司機繞路把尹春嬌送回了家。

　　「回頭要出發，我讓司機來接你。」

　　「好，謝謝方主任。」尹春嬌道。

　　等車子開走，尹春嬌這才往家走。

　　她到家的時候欣蘭就已經在家裡了，已經從她爸那裡得知了尹春嬌回來了。

　　「……媽……」許久沒見，欣蘭有點不好意思喊媽，但又不想再喊春嬌阿姨了。

　　尹春嬌應了一聲笑著問：「聽你爸說去跟同學出去了，怎麼樣，放鬆了嗎？」

　　「還好。」欣蘭說：「我也不知道我這是放鬆還是沒放鬆，還想去看書，看卷子，看筆記。」

　　「那就看。」尹春嬌道：「也不要覺得是在看書，就當是看日記，看以前隨手寫的東西。」

　　欣蘭點頭。

　　「你明天考試了，我跟你爸都過去陪著你，這幾天最好都在家裡吃，萬一外面的飯菜沒收拾乾淨……」

　　「我周一要去京城，等我回來，我給你帶好吃的。」

　　就是不太湊巧，考試時間是789三天，要是隻有兩天，她還能帶著她出去玩玩，見見世面。

　　「好。」欣蘭說完小聲道：「媽，等我考完了，我能去南城找三哥嗎？」

　　周濟懷跟欣蘭還是有通信的。

　　周濟懷已經大三了，之前還給欣蘭來信，鼓勵她好好考，也考到南城來。

　　周濟懷的成績，要是放在這兩年，是不太容易考上南城大學的。

　　那個時候雖然已經全面恢復高考了，但安省這邊高中還是兩年制，那時候上學的孩子也少，所以讓周濟懷考上了。

　　但這兩年，隨著經濟的發展，隨著老百姓手裡能支配的錢財比以前多，隻要孩子願意讀的，大部分家庭都會選擇繼續供孩子讀書。

　　所以競爭就大。

　　「行，到時候讓你爸送你去，不過你不能跟著你三哥亂跑，什麼地方都去。」

　　周濟懷跟周濟民在南城開了一個電器商場。

　　主要售賣的就是長江牌的電風扇，電視機，以及收音機跟電飯鍋這些。

　　周濟民主要去跑下面的二三級經銷商，周濟懷要上學，就偶爾幫著盯著店裡。

　　店裡請了兩個人幫忙賣貨。

　　一個月下來，能掙不少。

　　「好。」欣蘭滿口答應。

　　第二天尹春嬌跟聶榮欽就早早起來了。

　　聶榮欽做早飯，尹春嬌帶著欣蘭在家屬院裡溜達，沒讓她繼續看書了。

　　這馬上都要考了，能記住的就都記住了，記不住的看也白看。

　　吃好早飯，夫妻倆騎車送欣蘭去她的考場。

　　家屬院裡還有其他孩子也參加考試，家長們跟在後面惴惴不安的。

　　等到了欣蘭考試的考場，尹春嬌道：「緊張的時候就深呼吸，多深呼吸幾次，讓腦子冷靜下來。」

　　「要是有人讓你把卷子給她抄，你就喊老師，也不要直接說有人要抄你的卷子，就找個借口，比如筆沒墨了之類的，就是把對方嚇退。」

　　欣蘭：「明白了媽。」

　　這個時候已經有人在檢查進去了，所以尹春嬌也沒再多說什麼，看著聶榮欽，那意思是你也得說幾句吧。

　　聶榮欽：「方平心態，不要想著一定要考多少分，就把你會做的都做了就行。」

　　「知道了爸。你跟媽回去吧，外面太熱了。」欣蘭道。

　　「別操心我們了，快進去吧。準考證都在吧。」

　　欣蘭趕緊拿出來檢查。

　　「好了，進去吧。」

　　欣蘭嗯了一聲，忽然張開手抱了尹春嬌一下，然後轉身就朝檢查的地方去了。

　　看著欣蘭跑著進去，尹春嬌道：「一轉眼就這麼大了。」

　　聶榮欽拍拍她的肩膀：「走吧，這個陰涼的地方等著吧。」

　　有的父母把孩子送到就走了，也有的跟尹春嬌他們一樣留下來等著。

　　畢竟這是關係到未來人生的大事。

　　哪怕他們不能進去，但坐在這裡都覺得心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