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春嬌盯著王秀秀。

　　王秀秀立刻就後悔說這話了，她是怎麼敢當婆婆的面說大哥的不是的？

　　「媽，我、我瞎說的，你別當真，大哥大嫂肯定不是那……」

　　「謝謝你提醒我了。」尹春嬌說。

　　王秀秀：「啊……那什麼，我剛才就是胡說的。」

　　尹春嬌：「胡說都說的有幾分接近真相，很厲害的。」

　　王秀秀：「……」

　　婆婆這是在誇她嗎？她不敢確定，但也不敢再亂說了。

　　祭祀過的雞跟肉是要晚上接著吃的。

　　但鯉魚不能吃，鯉魚要放在米缸裡，寓意年年有餘。

　　祭祀的雞跟肉都是半生的，撤回來後重新剁成塊炒。

　　先把半肥的肉下鍋，再把剁碎的公雞放進去一起翻炒。

　　這公雞還是周濟民回來就跟村民買的養在家裡留到今天用的。

　　過年當天都是不殺生的，所以雞跟魚都是提前一天殺。

　　完全炒熟後尹春嬌盛了一半起來，兩個雞腿都拿出來了，剩下的重新加了點辣椒糊跟幹辣椒翻炒出鍋，不然大人吃著沒味道。

　　兩個孩子不能吃辣，不過小孩子嘴巴也沒大人的挑剔。

　　大家都說祭祀過的食物都沒有了味道，有人說是被「祖先」吸收了精華，但也有人說是因為這些物品之所以失去了味道，是因為跟蠟燭還有香放在一塊，這幾種產生了某種反應，所以食物怎麼做都不鮮美了。

　　眾說紛紜，但尹春嬌願意相信第一個說法。

　　這邊兩個人做飯，那邊堂屋裡，三兄弟外加兩個孩子，一邊吃著瓜子花生一邊說話。

　　都是周濟懷問，周濟軍在說，周濟民則給兩個孩子剝瓜子，隻偶爾附和兩聲。

　　聊天中周濟軍覺得兩個弟弟跟以前都不一樣了，家跟以前也不一樣了。

　　他問周濟民：「你們在家還好吧，我看媽狀態比以前好了很多，人看著都年輕了不少。」

　　「嗯，這一年還不錯。」周濟民簡潔明了的說。

　　周濟軍：「還好就好，還好我就放心了，這一年多來，事情太多了，我都沒時間給你們寫信打電話。」

　　然後摸著兒子的頭：「阿勉很乖的，除了慢點，一點都不鬧騰，給我省了很多的麻煩。」

　　阿勉往嘴裡塞瓜子米的動作也很緩慢。

　　不像桃桃，她爸放她面前一個她就塞嘴裡一個，小嘴撅著快速蠕動著，十分可愛。

　　周勉吃的是真的慢，看他吃瓜子仁就有種看《瘋狂動物城》裡的樹賴一樣，慢吞吞的，但還好都精準的放到了嘴裡。

　　「把桌子收拾下，吃飯了。」王秀秀喊。

　　幾個人趕緊把桌子收拾了下，王秀秀端著一鍋大雜燴來了。

　　裡面有公雞肉，豬肉，還有油豆腐。

　　也滿滿一大鍋。

　　除此之外就是白菜杆子炒肉，炒三絲就是豆腐乾，肉絲，以及芹菜一起炒。

　　再一個紅燒豆腐，還有周濟軍之前寄回來的鹹魚。

　　分肉的時候骨頭還剩下不少，已經被煨在竈裡了，明天早上就吃肉骨頭面了，等下再煮一些雞蛋，這已經是很豐盛的了。

　　周濟軍趕緊去廚房端菜，看到尹春嬌在忙，又喊了一聲媽。

　　尹春嬌態度不冷不熱，嗯了一聲。

　　周濟軍總覺得他媽跟以前不一樣，雖然他離家八年了，但去年好歹也見過，那時候他媽看起來就跟普通婦女沒什麼區別。

　　這才一年多，就感覺變化很大。

　　有城裡那種女幹部的感覺，但這個想法讓周濟軍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多。

　　見周濟軍看著自己，一副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尹春嬌道：「有什麼話吃好飯再說。」

　　不然她怕他說了後影響她的心情，這頓年夜飯都吃不好。

　　「好。」周濟軍端著菜回到堂屋。

　　自從周家老兩口去世後，家裡的人就沒有這麼多過。

　　有了第三代，確實熱鬧很多，哪怕周勉很慢，但桃桃吵得很。

　　尹春嬌帶了酒回來的。

　　畢竟大過年的，還是要喝點的，小酌就行。

　　看到尹春嬌拿出來的是茅台，周濟軍有點驚訝，家裡什麼條件啊？居然都喝上茅台了？

　　這酒他領導都不太捨得喝。

　　周濟懷覺得他大哥有些小題大做，剛才給祖先用的酒，就是茅台好不好。

　　周濟民很有眼力勁兒的接過開始倒酒。

　　除了周濟懷跟兩個小孩外，其他人都有。

　　周濟懷吵著要：「我就喝一杯。」

　　尹春嬌：「你上次一杯喝倒了差點沒遲到。」

　　「那明天又不上學。」周濟懷反駁：「二哥，給我倒一杯，就一杯，我就一次喝一丟丟。」

　　周濟軍就笑：「老二，你給他倒一杯，也是男子漢了，我們倆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開始跟著大人掙一樣的工分了。」

　　周濟民還是去看尹春嬌，家裡還是媽最大。

　　尹春嬌：「給他倒一杯吧，反正喝醉了這些東西他就少吃點。」

　　「那可不行。」周濟懷瞬間高興：「我慢慢喝。上次是喝急了。」

　　一杯雖然不多，他分了兩口喝。

　　兩個孩子則提前用橘子粉沖了橘子水，一人一杯。

　　於是一家人一起舉杯，相互說過年好。

　　今晚的飯菜那是相當紮實，不管是他們當中的誰，平日裡也不捨得這麼吃。

　　周濟軍將那隻雞腿肉拆分成很小很小的一塊，一邊自己吃著一邊喂兒子，不能喂太大，有時候他會懶得咀嚼直接咽，會卡的。

　　桃桃已經拉著雞腿自己啃了。

　　明天就是三歲了，但其實這孩子也才一歲零九個月。

　　有的孩子就是發育慢，兩歲多才走路都很正常。

　　不過看他吃東西的樣子，確實有點異於常人，但也不像是那種智商有問題的孩子。

　　中途尹春嬌去了一趟廚房，趁機用紅紙卷了六個紅包。

　　老大，老二兩口子，還有老三，都是一人五塊錢。兩個孩子，一人卷了十塊錢的。

　　這一捲去了半個月工資，但她升職了，高興。

　　再回到堂屋，手裡端了一碗肉湯跟一大碗米飯。

　　她對周濟軍道：「你們用飯跟這肉湯給孩子拌拌。」

　　「好，謝謝媽。」說著給周勉盛了點米飯，倒入肉湯，又放了一點豆腐乾進去。

　　肉絲不敢放，他吃的太慢，要嚼很久，怕卡，但豆腐乾是鬆軟的，然後吹了吹，一點點喂兒子。

　　王秀秀也給女兒拌了一碗，今天的是大米飯，沒放其他雜糧。

　　差不多的時候，尹春嬌把口袋裡的紅包拿出來。

　　先給了桃桃，再給了周勉。

　　「一人一個壓歲大紅包。」

　　「哎呀，」王秀秀高興道：「桃桃，快謝謝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