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要早起，尹春嬌又仔仔細細跟他叮囑了一番才放他去睡覺。

　　第二天一早吃了昨晚剩的豆渣餅喝了一碗熱開水，就挑著兩桶東西離開了。

　　尹春嬌帶他去過一次，所以周濟民認識路了。

　　到了縣城已經快九點多了，周濟民直接挑著擔子去了公安大院。

　　到了門口說找齊玉春，對方問是齊局長什麼人，周濟民道：「是齊局長親戚，家裡做了豆腐，給齊局長送點過來。」

　　那門衛看到那水嫩嫩的豆腐，羨慕的不得了。

　　「我打電話問下。」

　　很快電話接起來又被掛斷，那門衛對周濟民道：「你等下，齊局長馬上就來。」

　　齊玉春昨天晚抓個竊賊蹲守了一晚上才人贓俱獲，早上才回來，正準備睡覺呢就被電話吵醒了。

　　得知有鄉下親戚來送豆腐，齊玉春有些意外。

　　他因為女兒的事，跟老家的父母好幾年不聯繫了，怎麼會忽然送豆腐來？

　　或許是父母想開了？

　　想到這裡齊玉春高興的跑到門口，隻是在看到周濟民的瞬間，齊玉春也不知道是失望更多一些還是意外更更多一些。

　　「齊叔，」周濟民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一聲。

　　「濟民來了，你這豆腐……」

　　周濟民按照他媽教的說：「我媽在家做了點豆腐，想到你跟小敏在城裡，想吃點豆腐可能不會太容易，就讓我給你們送點過來。」

　　聞言齊玉春很是驚訝，周家的日子看起來並不太好，怎麼忽然這麼大方了？

　　想到上次送來的炒米糖，也是非常好吃的，當下也是有些感動的。

　　「你媽也太客氣了，走走走，先回家。」

　　說著要來挑擔子，但周濟民不肯，「就這麼點路我可以的。」

　　齊玉春也沒堅持，陪著他一邊往家走一邊問：「你們村今年收成還行吧。」不然周家也不可能有這麼多豆腐來送給自己。

　　過年了，這豆腐票尤其難搞，就連他們公安局，也隻能給每人發兩斤豆腐票。

　　這馬上過年走親訪友需要待客，半斤豆腐再加點別的，也能做一個菜。

　　「這豆腐是我媽幫著集體做豆腐集體給的工錢。」這都是尹春嬌提前跟他說好的。

　　齊玉春驚訝：「你媽還會做豆腐呢？」

　　「我奶奶教的。」周濟民真以為是他奶奶教的，所以說的特驕傲。

　　齊玉春點頭，正要說什麼，剛好有個婦女跟他打招呼，「齊局長，老家來親戚了啊。」

　　周濟民一看就是農村來的。

　　齊玉春點頭：「是啊。」

　　那婦女笑著打量了一眼周濟民，目光瞥到他木桶裡的豆腐，眼睛一亮：「這麼多豆腐啊。」

　　齊玉春嗯了一聲，也不打算多說什麼。結果那婦女就拉著周濟民不肯讓他走了。

　　「齊局長，這些豆腐都是你家親戚送來給你的吧，那什麼，你看能不能均點給我家，我家今年小姑子一家要回來過年，家裡正愁沒待客的菜呢。」

　　齊玉春有些為難，這麼多豆腐，他肯定不會全要的，意思意思要一點就不錯了。

　　「這個……」齊玉春有些不知道怎麼拒絕。

　　周濟民：「你拿啥跟我齊叔換？」

　　那婦女詫異了下就趕緊道：「我可以拿糧食換。」

　　他們家公婆再加上他們兩口子，四個人有三個都吃官家飯的，所以家裡糧食夠吃，就是菜不夠。

　　「那你打算怎麼換？」周濟民繼續問：「這豆腐也金貴著呢，有票都不一定能買到。」

　　可不是麼，副食品那邊每天早早就有人排隊，豆腐豆腐乾一出來就被搶購一空了。

　　那婦女看了一眼旁邊的齊玉春，咬牙：「一斤換一斤。」

　　見周濟民不說話，婦女給他算賬：「這稻子賣一毛三一斤，這豆腐賣八分錢，這麼換你們不虧，當然，我們也不虧。」

　　買豆腐還要豆腐票，這也是一種物資，外面想弄一張豆腐票也好好幾分錢呢。

　　雙方這麼換，誰都不算太吃虧，隻能說是各取所需。

　　周濟民不說話了，隻看著齊玉春。

　　那婦女就也看著齊玉春。

　　齊玉春：「什麼糧食換不換的，到時候我勻一塊豆腐給你就是了。」

　　「哎呀我的齊局長，」婦女有些著急：「我家小姑子第一次帶著侄子回來過年，一塊豆腐哪裡夠啊，我知道你好心，但鄰裡鄰居的也不能佔便宜，你要是答應，那我回去就拿糧食來跟你換。」

　　齊玉春覺得不好意思，周濟民想起他媽交給他的任務，就道：「叔，我覺得這位嬸子說的沒問題，常來常往的，也不能讓你吃虧啊。

　　叔你放心，嬸子要是全給換了都行，我家裡還有黃豆，要是不夠吃了你說一句，我再給你送來就是。」

　　那鄰居詫異的看著周濟民，這小夥子看著也不像是什麼大戶啊。

　　見有人好奇的朝這邊張望，齊玉春怕惹麻煩，也不好多說什麼，就道：「行，那你等下過來。」

　　說著就拽著周濟民的袖子往家裡扯，那婦女怕他反悔，立刻道：「我跟你們一起。」

　　到了家齊敏不在，周濟民卸下擔子，齊玉春把桶拎到廚房，對周濟民道：「起大早來的吧，肯定還沒吃，你等著，我給你下點麵條。」

　　「不了齊叔。」周濟民道：「我還要趕車回去呢。您把這些東西找個東西裝著就行。」

　　齊玉春：「不著急這會兒。」說著就要燒水下面。

　　那婦女就跟周濟民攀談起來，「這是什麼啊小兄弟。」

　　「這是豆渣，我媽說放一點點麵粉進去和面做粑，稍微放一點點鹽就很好吃，要是有條件，放一個雞蛋就更噴香了。」

　　豆渣也確實是好東西。

　　婦女很高興：「你家怎麼做了這麼多豆腐啊。」

　　「我們村集體做的。」周濟民道：「我們村就我媽會做，是我們家不外傳的手藝，我們全家都跟著幫忙，這些豆腐就是抵氣門全家做的工。」

　　原來如此。

　　齊玉春放心了，一開始不敢要，怕這豆腐來路不正。

　　那婦女主動拿著一個搪瓷盆來幫忙裝豆腐，一塊一塊的往裡拿，越拿越開心：「哎呀，這得有不少呢。」

　　「有十斤。」周濟民道：「齊叔，你隻管吃，要是吃完了我媽說在給你送，這幾天天天吃，都吃膩了。」

　　齊玉春跟那婦女同時吐槽：天啊，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