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糧站惹事
婦女們在地裡采棉花,她們採摘是直接連同棉花殼子一起拽下來的,一籃子滿了就倒到一旁鋪了席子的地上,再有年紀大點的婦女帶著半大的孩子將雪白的棉花從桃夾裡拽出來放在一旁,同時還要將棉花上沾的碎葉子清除掉。
採摘棉花最好的時間就是早上,早上有露水,棉花葉子是軟的。
要是大白天的摘,棉花葉子被曬的乾乾的,這玩意兒又容易碎,一碎就沾到了棉花上,看起來就髒兮兮的。
這樣的棉花還要重新收拾,不然不符合上交的標準,就算用來做皮子,也顯得髒兮兮的。
但棉花太多了,不可能全部都早上幹,所以這個活兒看著不累,但很繁瑣,也真的很考驗人的耐心。
尤其是有時候鑽出來的棉花蟲,不小心捏住了軟乎乎的,能嚇人一激靈。
就算是幹慣了農活的女子有一部分也是怕這種蟲子的,小孩不怕,看到後還用東西裝著,回去餵雞。
尹春嬌知道坐在那揪棉花更省事,但她怕棉花蟲,所以寧願去地裡拽棉花。
雖然又熱又曬,手也被吹破了,但已經是相對較輕鬆的活兒了。
沒辦法,既然要分家,她自己也得立起來。
她不想照顧老二一家,自然也不能讓人家照顧她,最好的辦法就是大家各過各的互不打擾。
快到午飯的時候,就有婦女嘀咕交糧的怎麼還沒回來。
按理說早上那麼早就去了,應該差不多回來了吧。
其他人就道:「傍晚前能回來就算不錯的了,我在娘家的時候有一年跟著去交糧,早上三點多去的,結果第二天傍晚才輪到我們。」
尹春嬌也跟著父母去交過糧稅,那時候都九十年代了,早就是承包責任制了。
那時候稅少了一些,聽父母說一畝要納二十左右,但就那樣,也要早早的去排隊等著。
不管什麼時代,種田的老百姓都是乾的最苦吃的最差的那一撥人。
采完一天的棉花,尹春嬌的手被棉桃夾上的尖銳硬殼戳了好幾個地方,嚴重的都流血了。
沒人會矯情的弄個創可貼或者打個破傷風什麼的,最多也就是用口水抹抹接著幹。
今天的晚飯是放學回來的周濟懷煮的,多少水多少米都是請教過王秀秀的。
所以等尹春嬌一回來,周濟懷就邀功似的喊:「媽,晚飯我煮好了。」
尹春嬌誇了一句,給周濟懷高興壞了,那恨不能再去煮一鍋的樣子,讓尹春嬌好笑。
孩子的是非觀是隨著大人的,大人給他灌輸什麼樣的觀念,他們就會照著那個觀念長。
原主處處寵著老小,又苛待老大跟老二,老三看在眼裡,自然有樣學樣,所以是個好吃懶做小學念到頭毛白的蠢貨。
但好在這個時候的孩子還沒有完全定性,她努努力應該能給擺正了,不然以後遭罪的可就是她了。
分家第二天尹春嬌就跟周濟懷說了,以後他的衣服襪子什麼的得自己洗,被子自己疊,幹得好了,一周給他一毛錢零花,幹不好,不但沒零花錢,還要挨打。
周濟懷雖然念書不行,但腦子還是很靈光的,知道怎麼取捨。
他媽隻讓他洗自己的衣服襪子疊被子,那還不簡單嗎,衣服跟襪子多穿幾天就行了,被子不亂七八糟就行,還能得一毛錢,這麼好的事上哪兒找去啊。
尹春嬌洗了把臉,見周濟民還沒回來,正打算讓周濟懷去大隊部那邊問問看。
這個時候就聽到了外面有跑動的腳步聲,「二嬸,二嬸……」
尹春嬌愣了下才知道這是喊自己,趕緊應了一聲的同時往門口跑去。
「二嬸,不好了,濟民哥被人打了,人已經送到鎮醫院去了,四叔讓我回來通知你,等下一起去一趟。」
四叔指的就是周立國。
聽到周濟民被打,尹春嬌心裡就是一咯噔:「怎麼被打了?嚴重嗎?」
「不止濟民哥,還有其他人,好像是交糧食的時候跟人打架了,還驚動了鎮上的派出所,你準備下,我去通知其他人。」
說完那小子就跑走了。
王秀秀在屋子裡就聽到什麼打架醫院的急的不行,坐月子又不好出來,就在門口喊:「媽,是不是濟民出事了?上醫院了?」
「應該就是哪裡打破了在醫院裡呢,沒大事,你把心放回去。」尹春嬌道:「你在家把孩子照顧好,我去看看。」
說著尹春嬌回了屋拿了一件厚一點的衣服穿上,又拿出上次送雞湯的瓦罐,將稀飯裝滿,撥了點鹹菜進去後又蓋上蓋子,用網兜提著就走。
剛走出廚房,王秀秀就道:「媽,這裡是三十塊錢,你帶著。」
既然分家了,丈夫受傷了肯定不能讓婆母出錢。
尹春嬌也沒跟她客氣,喊了一聲周濟懷:「我去找你二哥,你把院子門閂好,就待在你二嫂屋子裡,有事就大聲喊。」
周濟懷雖然皮了點沒心沒肺了點,但也知道二哥被人打了是大事:「我跟你去,我去找那孫子去。」
尹春嬌擡手輕了下他腦子:「這是大人的事,你今晚的任務就是保護好你二嫂跟侄女。」
說完也不跟他廢話,提著東西就出了門,直奔大隊部。
等她到的時候,大隊部這邊已經集中了好多人了。
他們隊的小隊長周小滿正在大聲說著事情的經過。
就是交公糧引起的。
他們雖然路近去的又早,但昨天晚上就有路遠的趕過去了,再加上扯皮說閑篇的,進度很慢。
不過大傢夥也不著急,來交公糧也算一個工,這就等於不用幹活還能安拿錢,誰不樂意?
有的人靠在糧食上睡著了,有的三五個湊在一起閑聊,還有的幾個人一起打牌,大家都樂意的很。
輪到他們的時候都快下午四點了,周立國吆喝著大家準備好,趕緊把糧食交了完成一項大事,大家也好早點回去。
結果就是這個時候出事了。
三小隊的有個叫吳一平的,平時就喜歡口頭花花,喜歡開那種帶顏色的玩笑。
前面排隊的是另外一個村的,那個村來了好幾個婦女,有個婦女胸前波濤洶湧的,一走動就上下抖動,惹得不少閑漢都偷偷盯著她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