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昌譽在後邊扶著她，聞言就道：「快到醫院了，你別想七想八的。」

　　接著催高新偉：「你快點。」

　　高新偉小跑著，父子倆大冷天累出一身汗才把人送到醫院。

　　值班醫生出來一看，說這是凍著了，趕緊開始治療。

　　一番操作後暫時穩住，但需要住院。

　　高昌譽在醫院陪護，讓高新偉回去收拾一些臉盆熱水壺這些東西過來。

　　「你先回去睡會兒，明早買好早點過來把你媽用的東西帶來就行了。」

　　高新偉看著昏睡過去的趙英華，問高昌譽：「你晚上睡覺搶我媽被子了？不然這麼好好的就凍成這樣了？」

　　高昌譽：「我哪裡知道。」

　　他九點多就睡了。

　　「我等天亮給大哥還有我姐打個電話吧。」高新偉道。

　　「別打了，大過年的就別來醫院了。」

　　在高昌譽他們這一輩人的眼裡，大過年進醫院是很不吉利的。

　　「說不定明早醫生來看看就說你媽可以回去了。來回折騰孩子幹什麼？」

　　高新偉一想也是，說不定明早他媽就可以出院了。

　　大概是趙英華執念太深了，在父子倆聊天的時候，趙英華費力的睜開眼睛。

　　她現在燒的昏昏沉沉，很想睡覺，但還是強撐著醒來。

　　她看著高新偉：「新偉，天亮了就給你姐打電話，我不行了，得讓她來。」

　　高昌譽皺眉：「你在胡咧咧什麼呢，什麼就不行了，大過年說這話你也不怕晦氣啊。」

　　「醫生說了你就是受寒了。」高新偉也道：「媽，您好好休息，睡一覺就好了。」

　　這個時候趙英華的眼淚毫無預警就下來了，順著眼尖滑落在枕頭上。

　　她道：「新偉，你要是聽媽的，就讓你姐明天來醫院看我。我的身體我清楚。」

　　她說的時候是斷斷續續的，再加上流眼淚，一副傷心難過的樣子，搞得高昌譽跟高新偉心都突突的。

　　高昌譽去找醫生，想讓醫生再給她檢查下，看是不是哪裡沒檢查到。

　　他一走，趙英華看著高新偉：「新偉，讓你姐來，不然我不安心。」

　　說完就再也堅持不住藥力的作用，閉眼睡著了。

　　高新偉嚇得下意識喊了一聲媽後趕緊去摸他媽的鼻息。

　　還好還好……

　　這個時候高昌譽帶著值班醫生來了。

　　「大夫，你再給看看，她老說她不行了。」

　　大夫安撫道：「病人生病了，很難受，身體感官跟我們不一樣。」

　　一邊說還一邊給趙英華摸脈。

　　然後道：「就是風寒導緻的，你們別吵她了，病人需要休息。」

　　說著就離開了。

　　高昌譽哎哎了兩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高新偉道：「爸，你回去睡會兒吧，我守著我媽。」

　　「不用。」高昌譽道，他睡的早，也睡了四五個小時，這會兒也沒困意。

　　兒子年輕，年輕人哪個不缺覺的。

　　高新偉也就回去了，臨走的時候道：「爸，你看好我媽，我早上七點就來。」

　　「你多睡會兒。」高昌譽道：「早飯我自己去買，你八點左右過來就行了。」

　　高新偉離開了。

　　高昌譽坐在那，看著臉色潮紅的趙英華，想起醫生說的，也沒有毛巾啊。

　　他在自己口袋裡摸了摸，摸到了手絹。

　　去廁所洗乾淨後又找了下，也沒有裝水的東西，也就隻能把手絹打濕，帶回去放在趙英華的額頭上幫助她退燒。

　　接著又在趙英華的外套口袋裡找了下，翻出她的手絹，重新洗乾淨，幫她擦擦咯吱窩，手等等，幫助散熱。

　　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高昌譽來來回回三四趟，每次都會經過護士長，有個護士實在看不過去，給他拿了一個乾淨的掛水的玻璃瓶。

　　「用這個裝水。」

　　「哎，好謝謝同志。」高昌譽用玻璃瓶裝了水，坐在那看著趙英華。

　　快三點半的時候趙英華額頭沒有那麼燙了，高昌譽也是上了年紀的，也累得不輕，看了下，脫了衣服再另一頭躺下了，側著睡也夠，好歹有個躺的地方。

　　才七點，高新偉就起來了，給趙英華帶去醫院的東西昨晚上回來就收拾好了。

　　而後提著東西出了巷子，看到小店開門了，就給高舒蘭的單位保衛科打去了電話。

　　保衛科常年有人值班的。

　　響了許久才有人接，聽聲音帶著一些不高興。

　　確實，大過年的，保安也不用上班，就在值班室睡覺就行了。

　　一大早被吵醒也確實惱的很。

　　「幹什麼幹什麼啊？」

　　「你好，我找我姐姐高舒蘭，我媽現在在醫院裡想見她，麻煩幫我喊一下人。」

　　對方一聽說家裡人在醫院，火氣也散了。

　　「我幫你去喊一聲，但她要是不在我就沒辦法了。」

　　說完保安掛斷了電話去宿舍區那邊找高舒蘭。

　　舒蘭在單位也幹了好些年，還有高昌譽的情分在，單位那邊也給分了一個二十多平的小單間。

　　等保安去高舒蘭的宿舍那敲門敲了半天都沒有人應也就離開了。

　　高新偉掛斷了電話就騎車往醫院趕。

　　他到的時候趙英華還在睡。

　　年紀大了，這麼一折騰可不是虛弱的很麼，睡覺就是體內細胞在自我修復。

　　不過快八點半，醫生來查房的時候趙英華還是被吵醒了。

　　醫生問她怎麼搞的，高昌譽也很想知道，好好地怎麼就被凍成這樣了？

　　趙英華沒有回答，隻看著高新偉：「你通知你姐了嗎？」

　　「我打到他們單位保衛科。」高新偉道：「等下應該要來的。」

　　趙英華滿心的等著，困的不行，睡幾分鐘忽然就睜開眼問高新偉：「你姐來了嗎？」

　　高新偉隻能哄騙她：「媽，你這才睡幾分鐘呢，我姐又不是能飛，你安心睡，等我姐來了我立馬喊你。」

　　趙英華這才放心繼續睡。可都快中午了高舒蘭都沒來。

　　高新偉心裡有些不高興，他小聲跟高昌譽道：「爸，我再去給我姐單位去個電話，要是不在單位，我就給家裡去個電話。」

　　高昌譽也有些不高興，嗯了一聲。

　　不明白一向聽話懂事的女兒怎麼這麼老半天都不來看她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