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趕集
尹春嬌看了一下,看到了有人賣自己家制的老布,一毛錢一尺,尹春嬌買了六尺老布做被裡子。
她睡的那個蓋被裡面的老布補丁累補丁,有時候迷迷糊糊一伸腳,就能給蹬出個窟窿眼。
換下來的布正好用來做布鞋。
她不會做,但可以跟隔壁的蔡奶奶學。
周濟懷看了一圈都沒看到吃的,有些不高興。
「媽,我們去供銷社吧。」那裡有賣糖果餅乾之類的。
尹春嬌看了一圈,也確實沒有自己要的東西了,就去了供銷社,結果快出後街的時候,看到有個老農賣梨子。
一看就是自己家樹上結的,是那種青皮的,皮看著有點厚,熟透了也會帶點酸味,賣相不太好,一毛五一斤。
比一斤大米都貴了,實屬「奢侈品」。
但尹春嬌來這麼久都沒吃過水果,有點饞,都不用周濟懷開口,自己就掏錢買了兩斤梨子。
周濟懷高興壞了。
他很久很久沒吃過水果了,村裡有野桃樹跟梨樹,但野桃樹經常桃子還沒長大就被小孩給摘了。
梨子樹太高,摘不到,還有人看著,不許小孩拿棍子打。
因為這棵樹上的梨子,都是大隊長或者書記摘了拿去送給鎮上領導搞關係的。
來到正街,看到有人提著雞蛋往供銷社去,尹春嬌想也沒想上前截胡。
她拉住那婦女的手:「這位大姐,你這雞蛋是要賣給供銷社吧。」
「那肯定了。」那婦女看了她一眼,都是小老百姓,有些話不言而喻。
尹春嬌:「我家媳婦剛生了娃,需要雞蛋,你看不如賣給我。」
那婦女看了一眼供銷社門口排隊賣雞蛋的人,想也不想道:「我這裡二十三個。」
雞蛋五分錢一個,二十三個就是一塊一毛五。
尹春嬌數了下數量是對的,又看著她手裡九成新的籮筐,有點想要。
這個籮筐不是竹子編的,是藤條編的,看著就很乾凈結實,比竹子的也輕便,最重要的是看著很時尚。
買不起包,買個好看的籮筐提著買東西也是可以的。
她笑著道:「雞蛋一共一塊一毛五,我給你一塊三,你把這籮筐也給我行不?」
她剛才路過賣竹篇製品攤位的時候聽到有人問價,這種拎著的籮筐要兩三毛呢。
那婦女猶豫了一下:「行。」
反正家裡老頭子會編,多賣的這一毛五都能買一斤鹽跟五包火柴了。
這些都是家裡的消耗品,常備。
尹春嬌給了錢,美滋滋的拎著藤條籮筐,就像是提著自己的LV一樣自信。
那婦女拿了錢也高興的去了供銷社了。
尹春嬌將雞蛋歸攏了一下,把梨子放進去,挎著藤編的籃子,看到人頭聳動的供銷社,帶著周濟懷就往裡擠。
排隊?不存在的,大家都擠,你在那排隊排一上午也輪不到你。
兩人分開行動,周濟懷去打醬油跟買醋,還有煤油,這些都需要自帶容器的,都在一個地方。
尹春嬌買鹽跟火柴,買好後看著在那上躥下跳跟著一群婦女搶位置的老三,想了想掏了一毛錢給他買水果糖,能買十顆。
全部買好兩人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皺巴巴的。
周濟懷還滿臉不高興,「剛才要是你在,肯定能把那娘們罵的狗血淋頭。」
話剛落音就被尹春嬌打了一下:「什麼老娘們不老娘們的,給我放尊敬點。」
周濟懷撇撇嘴,你自己罵人的時候各種器官祖宗輪番罵,怎麼我罵就不行?
尹春嬌給了他五顆糖。
周濟懷又咧嘴笑了,拎著醬油醋跟梨子也不嫌重,樂呵呵的。
半下午的時候,尹春嬌將曬的有點縮水的蘿蔔纓子拿到水庫裡搓洗乾淨後拿回來就開始切碎,再把幹辣椒大蒜生薑切碎,備用。
而後撒了點鹽在切碎的蘿蔔纓子裡,放置了半個多小時就出了不少水。
將水擠幹再把備用的三樣放進去攪拌均勻後又撒了點鹽,最後放在洗乾淨的罐子裡,蓋上蓋子放在陰涼的地方。
蘿蔔乾還要再曬一天。
擠出來的水也沒浪費,直接倒進鍋裡煮稀飯。
煮出來的稀飯綠油油的鹹鹹的帶著蘿蔔纓子的清香,連菜都不需要了。
第二天腌蘿蔔菜,韓式泡菜得州周濟民回來,看能不能有糖。
13號的中午,王秀秀跟周濟民抱著孩子回來了。
兩個大人一臉憔悴,孩子看著倒是還好。
尹春嬌也沒問考的如何,隻讓周濟民去燒水泡個腳,再把剩飯用一個雞蛋跟鹹菜炒了炒,兩人狼吞虎咽後王秀秀帶著孩子就回屋休息了。
周濟民則把帶領的東西拿出來交給尹春嬌:「十塊錢,十斤大米,一壺油,一斤紅糖,一斤面,兩斤豬肉票。」
尹春嬌很滿意,當下倒了半斤紅糖出來:「給你媳婦喝。」
周濟民高興的接了。
第二天周濟民起來照顧好媳婦跟女兒後就去了小隊長那,得知這幾天都沒什麼活兒後,就弄了點草曬著,要換屋頂。
晾曬好稻草又提著砍刀去山裡砍柴去了。
天氣已經很冷了,聽說要下雪,家裡得多囤點柴。
尹春嬌也沒閑著,將換下來的被裡子拆洗了,打算跟蔡奶奶學做鞋。
這天聽到有人喊彈棉花的來了,尹春嬌趕緊去找人排隊。
村裡每年到這個時候就有彈棉花的來,除了彈棉花的,還有有補鍋的,補搪瓷缸子的,這種是剛需,公社是不會阻止這種手藝人掙錢的。
她家之前分了十二斤棉花,拿回來後分了六斤給老二兩口子,她覺得不夠,又東家西家一家買一點,買了六斤棉花。
棉花一塊六一斤,不便宜。
那些連鹽跟火柴煤油都沒錢買的人,分到手棉花轉手就賣掉了。
尹春嬌手裡還有點錢,她不是那種把錢捏在手裡讓自己受罪的性格。
所以這會兒聽到彈棉花的來了,自然是要重新打被子。
除了給工錢,尹春嬌還承諾了對方一頓午飯,所以那彈棉花的就直接先來她家了。
她們家的被子都隻有五斤,太薄了。
她決定做一床八斤的新棉被,自己蓋。
她那床舊的給周濟懷,兩床被子一壓,也凍不死他了。
將堂屋空出來,人家將工具架好,就開始彈棉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