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她在變好
如果是餘朵自己,她要承受的痛苦,遠不止這些。
江遠之走了過來,坐在了餘朵面前,直接就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就是這麼一瞬間,他一直都是有不定的心,總算的也是跟著安穩了下來。
「我不打算找他們。」
江遠之輕輕握了握餘朵的手,觸摸到她指尖的溫度,如他此時一般,心安,也是心定。
「為什麼?」
秦風不明白,「你又不是沒有錢,他們哪怕是獅子大開口,都是無所謂,隻要錢給夠了,不要說皮,命都能給。」
「她的底子太差了。」
如果可以,江完之自然的不願意餘朵自己去承受一些,哪怕是讓他來代替,他都會義無反顧。
可是他的醫生交談過好幾次,最後他還是決定,讓餘朵自己來,疼,但是安全。
疼,留下的卻是她的命。
她捨得自己的命,可是,他卻是不舍。
「行。」秦風也不多問了,反正又不是他老婆,動手術也不是他在簽字,他想要怎麼樣,他自己決定。
「隻要日後不後悔就行。」
不過這小子,自小到大,自制力都是比一般人都是要好,也是比起其它人冷清上很多,他還一直以為,他這是天性的感情缺失。
看起來不是的,隻是沒有遇到罷了。
就是這好像有些太上心,也是太入心了,萬一那個餘朵死了怎麼辦,難不成他這一輩子都得當光棍不成。
把婚姻都是給了人家,可不能將人生也是一同給了。
不要怪他們自私。
自私啊,本來就是人類的天性,所以他幹嘛要同自己的過不去。
承認自己自私,很難嗎?
他打開了門,剛是要關上,結果卻是想起了什麼,手莫名的放輕了起來,門關上的瞬間,再也不是他向來的砸門聲,而是輕輕的一聲,入耳即不見。
可也是這麼一聲,也是讓餘朵醒了過來。
也許也是心有所感,也許是指腹上面傳來的那抹熟悉的溫度。
有人說,陪伴是一個人的長情,可是這樣的陪伴,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夠擁有多久?
她從來不是一是運氣好的人。
她這一生似乎總是苦難多於快樂。
所以,她想自私的陪他走過一段路,在她未死之前。
「醒了。」
江遠之擡起臉,正巧也是對上了她剛是睜開的雙眼。
「你三叔太吵了。」
餘朵再是閉上眼睛,眼睛有些酸,嗓子仍是沙啞難聽,其實習不習慣,都是無所謂了,能說話就好,能交談就是幸運。
一邊的護工聽後,連忙的點頭,都是快要將腦袋給點掉了。
不止吵,還事多。
她就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大男人跟他一樣事多的,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反正他就不能讓別人閑下來,一閑就是罪,再是一停,就是罪大惡疾。
哪有這麼刁鑽的家屬,哪怕是生產隊的驢,也都應該給休息的時間吧。
她還不如一頭驢子呢。
「好,下次不讓他過來了。」
江遠之現在簡直就是一個老婆奴,雖然說,他連她老婆真正的樣子都是沒有見過,隻是見過照片,普通平凡的一個人,可那又怎麼樣,他就是喜歡與這樣的人相伴。
「你大伯母那裡,我會替你好好照看著的。」
江遠之將手放在餘朵額頭上面,我找人給她立了長命燈,也是請了高僧為她日夜誦經,下一輩子,她一定會投胎到一戶好人家,生活富足,衣食無憂。
「謝謝。」
餘朵的聲音更是啞了幾分,比起風箱還要難聽,她真的感激他所做的一切,真的,這樣就夠了。
足夠了。
她輕輕擡起了頭,蹭了一下他的手指。
「別有負擔,生死由命,我所做的一切,我自己負責,你也,別難過。」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江遠之也是知道。
可是知道與接受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這是餘朵第一次同江遠之說這些。
她直視自己的死亡,也是接受明天還有任何的意外,她希望江遠之也是,別有負擔,別傷心,也別難過。
好嗎?
她知道自己現在挺醜的,可是再醜,他也是見過了,所以無所謂了。
江遠之本來還是帶笑的臉瞬間就沉默了起來,整個人的身上都是透出一種無邊的清郁而出。
不見風雨,卻亦風霜。
「你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他絕對不會接受這件事情。」他拉住了餘朵的手放在自己的嘴邊,將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指尖。
他的心悸了一下。
而餘朵宜然。
江遠之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到時我帶你去看各種各樣的大海,去撿各色的貝殼,我們一起等著風來,等著花開,好嗎?」
餘朵張了張嘴,可是始終都是沒有說話出來,她閉著眼睛,另一隻手也是緊緊的攥緊了起來。
自身上而來的疼痛,一陣接著一陣,從最初的麻木到了現在,越來越是明顯,也越來越是疼。
這是那些葯對她起不了作用,她有了耐藥性,還是說,她身上的傷,已經沒了治好的可能。
不是她悲觀,身體是她的,她比任何人都是明白,一日一日的衰弱下去,那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
所以,不會好了,她也是看不了大海,撿不了貝殼,她更是等不了那陣風,看不了那朵花。
她活在這個世上,等價交換而來的,就是這些痛不欲生。
所以,她不說,不拒,她安安靜靜,陪他多走一段路,不管結果是什麼,她不悔,希望他也是。
而他們之間,沒有誰虧欠誰,所以不說其它。
而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啊,畢竟,他都已經娶了她了,也是讓自己背負了二婚的名聲。
不過她相信,江遠之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凡是認識他的人都會知道,他本身的人品與三觀,就足以吸引任何的女人。
所以不要緊,不要說二婚,三婚,都是有人前付後繼而來,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他也總會找到那個他真正想要的人。
而不是她這樣半死不活,生生吊著一口氣,頂著一張百目全非的臉的病人。更何況,她又有什麼特別的。
時間就這樣一天又一天而過,似乎餘朵真的一天天的在變好,她身上的燒傷,也是緩慢卻又正常的癒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