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跟他說責任
秦風不明白,自己侄子哪裡來的如此大的後勁,明明連一起生活過都是沒有,怎麼的就能將自己變成了苦行僧,一直都是守著念著不願意放手。
現在他有沒有走出來,秦風是真的不知道,可是這裡的每一寸地方,似乎都是在證明,他還是活在那一刻,沒有離開。
窗簾換成了淡淡的粉,花瓶十分的簡陋,就是一個普通的玻璃瓶子,廉價的普通的,不用說,也都是知道這是從哪裡而來的,還有放在鞋架上面,那一雙粉色的拖鞋,全樣的,沒有人穿過,就連這裡吹進來的風,也都是帶著當時的回憶。
這裡處處沒有那個人,可是處處也都是那個人的影子。
江遠之沒有忘記,甚至記的更清。
他將自己的活在記憶裡面,與所有人都是劃清了界線。
可是半年時間過去,有些懷念也是應該淡去了吧。
江遠之不願意說話,隻是當他的看向那張照片之時,眼角再是一次紅起。
他不願意想那些,真的。
痛徹心扉,也不過就是如此。
「三叔,你別管我了,可以嗎?」
江遠之不喜歡別人幹預他的生活,他的生活過成什麼樣子,那是他自己的選擇,他自己的承擔。
「你以為我想管嗎,我也不想管。」
秦風呼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用力的抓了幾把自己的頭髮,也是薅下了不少的頭髮出來。
還好,他還有一頭濃密的頭髮,不然的話,隨著這腦袋上面的毛越來越少,他以後還怎麼活?
他現在煩燥的也是不知道怎麼辦,「你回你的憶,沒人說你,你長情,也是沒有人會怨你。」
「可是你想過沒有?」
秦風用力的長深吸了一口氣,「江家現在就隻有你一根獨苗了,你不結婚,不生子,你讓老爺子怎麼辦?」
「我已經是這樣了,難不成,你也要像我一樣,以後的守著一團空氣過嗎?江遠之,他伸出手按在了江遠之的肩膀上面。」
「你不是無之啊,你姓江啊。」
「江家的責任,你得扛起來,江家的香火,你也是傳承下去的,你不能讓老爺子死不瞑目吧,他現在都是多大的年紀了,他還能等你幾年?」
「如果老爺子年輕,身體好,再是等個十年八年,也都是無所謂,可是老爺子,都是快要八十了,他真的等不了。」
江遠之依舊沉默,這些事情,他很明白,所以一直以來也都是按步就班的走,可以說,他將自己的人生,已經全部都是定義好了,隻是沒有想到,會出現餘朵這樣的意外。
也沒有想到,他得到了與失去之間,不隻有一個月的時間,而後卻是需要無數的時間用來治癒。
「話,我已經帶到了。」
秦風拿出了手機,再是亮出了自己的收款碼,放在了江遠之面前。
「你說的,報銷餐費,記得多給一些,你三叔最近有些窮。」
江遠之直接將自己的手機丟給了秦風,「你自己去掃,密碼是我家朵朵的生日。」
秦風「……」
麻蛋的,這是中邪了,還有,他怎麼記得餘朵的生日是多少,不過忌日卻是記得,可他不敢在江遠之的面前說,怕是江遠之直接打死他。
他哼了一聲,要了密碼之後,再是狠下了心,直接就給自己的手機,轉出了一大筆的錢出來,不要說一餐,他三年想怎麼吃香的喝辣的都行。
誰讓,他有一個超有錢的侄子。
就是讓人不省心。
他拿著手機心滿意足的走了,在走到了門口之時,再是向江遠之晃了晃手中拿著的手機。
「老爺子讓你明天早上回去,不要忘記了,他現在心臟可不好,受不得氣。」而將自己的親爺爺氣死的事情,想來,江遠之是不可能做的。
江遠之這次沒有搭理他,秦風也是感覺有些無趣,自己晃著手機走了,也是想著,這麼大的一筆錢,要怎麼花出去的才行。
江遠之就這樣的坐著很久,就像是一遵雕像一般,沉默的,可也是沉重的。
餘朵枕在他的腿上,她的手一直都是輕輕抓著他的衣角。
「時間真短啊,是不是?」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臉,飄是真的會哭,會傷心,會難過的,也會痛苦的。
她以為他們還有來日方長,甚至還在幻想,會不會終有一天,會出現奇迹,她會重新變成人,這樣是不是他們就能真正的在一起了。
可是她的夢還沒有來的及做,就要離開了。
捨不得,怎麼辦呢?
江遠之站了起來,餘朵連忙的跟上,手仍然是抓著他的衣角,可能沒有幾天的相見了,所以,她不舍之時,也是在害怕。
江遠之將相框拿了起來,手指輕輕放在了照片上面,就像是輕撫照片女人的臉頰一般,可是事實上面,他從未真正的碰觸過她的臉。
她的臉傷了。
餘朵的那隻手,一直都是沒有放開過的江遠之的衣服,似乎也就隻有這樣,才能抓住什麼一般。
可是他知道,他其實什麼也抓不住,什麼也都是做不了。
第二天,江遠之依言的回了江家,餘朵很明白,這一次回去,對於他,之於他,意味著什麼?
他會擁有新的生活,新的喜歡的人,新的家庭,而她呢,就要徹底的消失。
明明都是對自己說過了,這就是她要的,她希望的。
她希望他可以好好的,就像是很多人一樣,結婚生子,一生平順,安然餘生的。
所以,她有什麼好難過的,有什麼不甘的?
她不過就是一隻飄而已。
隻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存在過的飄,她已經都是死了啊,對於人而言,死了不是不在了。
他能給她半年的回憶,就已經足夠了,她以著這樣意識,陪他半年,夠了。
人不能太貪心,當飄也是一樣。
所以她不貪心,可是,她卻是很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會去哪裡,會變成什麼樣子,死過一次的人,真的很害怕會再次死亡,那種無意識的空白,就像是做了一場無根的夢境,又是不會醒。
她不知道那一天什麼時候會到來,可是她知道,不遠了。
外面的門叮的一聲,打開了,裡面的燈一直都是亮著,就連電視也都是播放著江遠之事先設定好的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