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不太好
還有謝謝他,謝謝他讓她在生命的最後,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可以跟他的名子呆在一起,哪怕是假的。
所以什麼結婚證的,她其實是不信的。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好的人啊,可以容忍她一個將死之人,佔據自己的一段婚姻。
「朵朵,不怕啊。」
江遠之的聲音還是在繼續,餘朵想,如果這是在夢裡,那麼一切,要多好,可是在現實,卻是一個沒有希望的悲劇。
她其實想說,不用對她抱歉的,他不欠她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願的。
她其實也是解脫了。
她動了動嘴唇,嗓子仍是那種難忍的疼痛,說不出來話,動不了手指,如果可以,她想對他說上幾句話,就幾句就好。
別抱歉,別在意,她願意,也別愧疚,她的選擇,她自己承擔,他已經做的很好,很多了。
再一次的沉沉睡著,誰說睡著了就不疼的,她還是很疼,夢中都是在面對著那些無休無止的疼痛。
醒著疼,睡了,也是疼。
餘朵再是清醒的時候,她能感覺到好似有太陽光的影子,就在不遠處,挺暖的。
她微微的睜開了雙眼,入眼間的,就是窗簾透進來,一樓一縷細碎的光芒,落在了各處。
她想要接上一縷,感受一下太陽對於這個世界的饋贈,可是她不知道是否還有這樣的機會?
耳邊突然傳來了有人壓低了聲音的說話聲。
餘朵微微的扭過了臉,她是否應該感謝上天,還給了她扭脖子的行動能力,至少的她最近面對的,不隻是白色的天花闆,可以看到人,看到陽光,看到了鮮花。
很開心,她人生的最後,還能見到這麼多的色彩。
她的視線落在了桌前男人的身上,他換過了一套衣服,米色的外套,黑色的長褲,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這著,當然的,她其實並沒有見過他真人,隻是在電視上面見過,而且還存了很多他的照片,省吃儉用的,也是買了一些有關於他的書,還有他的雜誌,而他的似乎在上面,都是穿的十分正式,西裝領帶,成功人士,清冷矜貴。
可是現在的他,卻是帶了一些生活,多了一絲煙火。
不再是難以接近。
她的指尖微微碰了一下被子,而後再是平視著上方,白色天花闆,醫院裡面的白,雖然乾淨,卻也是慘淡。
如果換成另外一種模式,哪怕他們隻是工作,都會讓人有種歲月靜好之感。
而不是現在,她的半死不活,他的無能為力。
「恩,我最近不回去了,公司那邊,你最近辛苦一些。」
聽著他的聲音,餘朵的心臟微微的顫著,酸著,還有,感激著。
「是我愛人生病了,在醫院裡面,我不敢離開。」他繼續的說著,聲音在此,似乎也是柔和了很多。
「什麼時候結婚的?」他的聲音輕頓了一下,「不久前。」
你不用過來了,她現在不方便就這樣吧,掛了。
說完,他拿下了自己的耳朵上面的藍牙耳機,回過頭時,就見餘朵睜著一雙眼睛,再是對上了他眼中的溫和。
原來清冷的男人,也會有這麼溫暖的時候,而此時,餘朵似乎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他少年之時的模樣。
而她始終記著的都是那時,他笑著將吃的東西,掛在大樹的枝丫之上,就如此時一般。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眼角也是紅了。
「別哭。」
江遠之連忙過去,拿過了一邊的紙巾小心的按在了她的眼角。
「眼淚會感染傷口,所以別哭,好嗎?」
餘朵眨了幾下眼睛,終是將那些淚意,狠狠的憋了回去。
恩,她不哭啊,再疼也不哭。
「等過幾天,你好了一些,我就將你介紹給其它人。」那些都是他的至友,合理應該見見她。
而他也從來都是沒有想過,這婚結的是假的,是敷衍,他得到的不止是兩本結婚證,也是婚姻,還有責任。
而不管她變成了什麼樣子,她都是他這一世的妻子,都是他戶口本上的愛人,不管最初的初衷是什麼?
現在他都是要決定,娶一輩子的妻,負一輩子的債。
餘朵再是閉上眼睛,身體微微的抖著,她此時已經想不起太多,她疼,哪裡都是疼。
她想哭,想喊,想要掙紮,也是想要死。
江遠之可能也是發現了餘朵的不對勁,連忙的喊了醫生進來,等到醫生再是加了一些葯,她才是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她睜著一雙眼睛,好像是要看清什麼,可是最後卻仍是敵不過那些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睡意。
其實她是想要多看看他的,一眼就好。
還有,他剛才對於別人所說的,明知道是假的,但她的心還是被裝滿了。
她做夢都是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與他會有這樣的關係,這般的親密,真的好,假的也罷,這樣就夠了。
再是一次醒來,似乎又是一天過去了,餘朵知道自己現在昏睡的多,醒的卻是一天比一天少。
其實這樣也好。
至少的疼的時候,也就是那麼一時,而不是永無止境,不然她的生命,又會多麼的絕望。
「江先生,您愛人的治療情況……」
醫生的話,讓餘朵的眼睫輕顫了一下,她仍是安靜的躺著,不能說話,也是不想說。
可能沒有一個人可以直白面對自己的死亡,哪怕真的做好了心理準備,怕死本就是人的本能。
突然的,她的手指被人輕輕握住了,這種熟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已經開始在她的生命各處了。
暖在她冰冷的手指,也是安在了她的心臟之間,再是破冰而出。
或許他們都以為她沒有醒吧,不醒就不醒吧,不知道也就當不知道吧。
「請繼續說。」
江遠之輕輕握了握餘朵的指尖,心中卻是莫名的多出一些難忍的壓抑。
「她現在不太好。」
醫生其實有些不敢直視江遠之的眼睛,或許真的就是因為長久上位的原因,這位身上的氣勢,確實是十分的強勢。
「不太好?」江遠之不明白,「你不是昨天還說,她恢復的不錯嗎,怎麼又忽然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