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淺淺,你還是不信我
意亂情迷間,她看到他向後仰靠在寬大的辦公椅背上,平日裡銳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半闔著,蒙上了一層情動的迷離水光。
他英挺的眉微微蹙起,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難耐的喘息與她的交織在一起。
一聲聲壓抑又性感的低吟,從他微啟的薄唇中溢出,敲打在她同樣滾燙的心尖上。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白地看到他為自己失控的模樣。
這種視覺衝擊,遠比任何親密接觸都更讓她更心驚。
她俯下身,去吻他滾動的喉結,感受到他更加粗重的呼吸。
「淩寒…」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嬌軟得不成樣子。
這聲呼喚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引線。
他猛地坐直身體,將她緊緊箍在懷裡,更深更重地佔據。
窗外是正午喧囂的城市,窗內是愛意翻湧的靜謐深海。
手機早被扔在了地毯上,藍底白字的公告孤零零的亮著。
......
她蜷在休息室羽絨被裡,聽見浴室傳來的水聲時,指尖還殘留著他喉結滾動的觸感。
淩寒帶著濕氣重新將她撈進懷裡,吻她鎖骨上的紅痕:
「吃點東西再睡?」
她累得眼皮都睜不開,軟綿綿推開他嘟囔:
「困死了……」
淩寒在她身側躺下,把她撈到懷裡說:
「好,先休息一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淩寒在她耳邊說:
「等一下有個會議,等我回來帶你去吃飯。」
她撫了撫耳邊,像趕蒼蠅一樣揮手:
「快去快去。」
淩寒好笑地看著她蜷縮的睡顏,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小沒良心的。」
仔細替她掖好被角,才放輕腳步離開。
由於住院積壓的事務太多,這場會議的長度遠超預期。
當淩寒終於從會議室出來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他看了眼手錶,眉頭微蹙:
「小白眼狼肯定餓壞了。」
他快步走回辦公室,裡面空無一人。
休息室的被子疊得整齊,隻有空氣中還殘留著她常用的那款香水尾調。
淩寒連忙掏出手機撥打丁淺的電話。
響了幾聲後,通了。
「淺淺,你在哪?」
「餓了,下樓找點吃的。」
「我去找你。」
「好,」她應得乾脆,「我在樓下廣場等你。」
掛了電話,淩寒心頭的不安卻絲毫未減。
她絕不是那種會因為肚子餓去找吃的人。
警方公告剛出,局勢未明,肯定有事發生。
他快步趕到樓下廣場,一眼就看到了倚在角落裡的抽煙的丁淺。
淩寒幾步走到她面前,視線快速掃過周圍,才落回她臉上:
「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餓了嘛。」
可淩寒看得分明——她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覓食後的滿足,隻有一片冰冷的、尚未完全斂起的銳光,如同剛剛結束狩獵的豹。
他伸手,輕輕拿走她指間的煙,在身旁的垃圾桶上按熄。
「丁淺,」
他喚她全名,聲音低沉:
「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
廣場的霓虹燈在她眼底投下變幻的光影,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數秒。
她忽然彎起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伸手替他理了理匆忙中跑歪的領帶:
「淩寒,賀沉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
「我不該回個禮?」
「淺淺,你還是不信我。」
淩寒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被砂紙磨過的沙啞,不是質問,而是陳述一個讓他心臟發緊的事實。
「哪有。」丁淺下意識地否認。
她敏銳地察覺到淩寒周身氣壓驟降,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試圖將剛才那句話帶來的凝重氣氛驅散。
淩寒看著她下意識討好安撫的動作,心裡的火氣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烈,夾雜著一種無力穿透的冰涼。
她還是不信他。
這個認知像淬了毒的針,紮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無論他們如何夜夜纏綿,肌膚相親,哪怕中午她才在他懷裡融化沉淪,交付身體最極緻的反應,但在關乎她自身安危和真實意圖的核心地帶,她依舊將他隔絕在外。
這種靈魂層面的疏離,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臉上神色變幻,下頜線綳得極緊,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被死死摁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可他到底……沒有甩開她的手。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冰火交織的痛楚壓下去,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隻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吃飯了沒?」
丁淺自然將他方才所有的掙紮看在眼裡,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細密而陌生的酸脹。
她老實回答:
「沒有。」
「走,吃飯去。」他牽緊她的手,轉身走向停車場,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僵持從未發生,「想吃什麼?」
他的手心依舊溫暖乾燥,牢牢包裹著她的,步伐卻比平時更快一些。
丁淺被他牽著,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擡眼看向他看似平靜的側臉,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那層自我保護的外殼,可能真的傷到他了。
她正在思索著應該怎麼開口,不知不覺中,淩寒已經開車載她到一家私房菜館。
包廂裡很安靜,窗外是流淌的車河。
點完菜,服務員退出去,門輕輕合上。
空氣裡隻剩下若有似無的茶香,和一絲尚未完全化解的凝滯。
淩寒替她燙好碗筷,放到她面前,動作一如既往的細緻周到,卻依然沉默著。
丁淺用指尖摩挲著溫熱的瓷杯邊緣,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先開了口:
「我不是不信你。」
淩寒擡眼看她,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隻是……」她斟酌著用詞,眉頭微蹙,「這些年來,我不信他們,沒有人商量,就習慣了靠自己。」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賀沉那個人……手段太臟,我不想把你徹底拖進這灘渾水裡。你和淩氏集團,畢竟還在明處。」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達這份顧慮。
淩寒心中的火氣,因她這幾句話,悄然熄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
「淺淺,從你決定走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在渾水裡了。」
「而且,你覺得,我現在還抽得了身嗎?」
丁淺下意識地問:「什麼意思?」
淩寒看著她,語氣平靜的說:
「我不是告訴過你嗎?當初為了找你,我沾染了道上的人。『琉璃堂』的人情是那麼容易還的?他們的龍頭蔣先生親自出面幫過忙。你覺得,和這樣的人有了牽扯,是我想撇清就能撇清的嗎?你覺得,送神難,還是請神難?」
丁淺被他這句話釘在原地,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是了,她怎麼會忘了這一茬。
當初她蹤跡全無,淩寒像瘋了一樣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黑白兩道懸賞天價尋人。
琉璃堂的勢力雖不及賀沉的青龍會,但在京市盤根錯節,自有其獨特便利。
龍頭蔣聲更是以手段莫測著稱,雖然不比賀沉,但是依然令人忌憚。
淩寒這樣的商業巨子,一旦主動求助這等力量,便如同在身打下無形烙印。
他早已因為她,自願將半身沉入這片無法輕易脫身的灰色地帶。
在這個世界裡,一旦踏足,再想全身而退,無異於天方夜譚。
「我倒忘了這一茬了。」
丁淺的聲音有些發乾,她一直想將他隔絕在她的風暴之外,卻原來,他早已為她逆流而行,踏入了更深的漩渦。
淩寒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本不想讓她知道,可是,他也不想她一個人行動,道德綁架就道德綁架吧。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放緩:
「所以,別再說那種把我推開的話。你的渾水,我蹚定了。你的仗,我來打。」
這時,菜品陸續上桌,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淩寒盛了一碗熱湯,放到她面前,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慵懶,彷彿剛才那場觸及核心的談話隻是隨口一提:
「嘗嘗這個,這家的菌菇湯很鮮。」
丁淺低頭喝了一口,鮮香暖意從喉間蔓延到胃裡,心裡卻清楚,他們腳下的路已然無法回頭。
「你看,」淩寒看穿了她的遲疑,「所以,下次想做什麼之前,先問問你男人,行嗎?就算要動手,也得讓我給你搭把手,或者……至少讓我知道你去哪兒了。」
丁淺放下湯勺,擡眼望進他深邃的眸子裡。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