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丁淺,你能不能安分點
淩寒看著她漫不經心的模樣,心中的焦慮幾乎要滿溢出來,他忍不住追問: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去看看呢?」
他無法理解她為何要如此固執地抗拒可能的幫助。
丁淺掙脫開他握緊的手,轉身又想去拿那支被扔下的煙:
「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能吃能睡,還能氣你。」
「那些葯亂七八糟的,以前吃得夠多了。不想再碰了。」
她擠出一個小小的、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再說了,少爺,你別忘了,我怎麼也算半個醫生吧?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裡有數。你看李伯伯不還誇我專業來著?」
她試圖用玩笑化解他的擔憂,卻精準地踩中了淩寒內心最恐懼的雷區。
「丁淺!」淩寒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後怕,叫出了聲:
「你還敢提這個?!你那叫清楚?!你那叫差點要了你自己命!」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了幾分:
「你那叫清楚?!你清楚到對著自己心臟下手?!你清楚到差點……」
差點讓我徹底失去你。
後半句話卡在他的喉嚨裡,帶著血腥般的澀意,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所有的冷靜和自持在這一刻蕩然無存,胸膛因為激動的情緒而劇烈起伏。
「好了好了,下次真的不會了,我保證。」
淩寒依舊沒吭聲,顯然氣得不輕。
丁淺看著他難得鬧脾氣,眼珠轉了轉,突然壞心眼又起。
她湊近他,溫熱的氣息故意噴在他的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惡劣的誘惑:
「要不,我陪你『做」?」
淩寒的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丁淺彷彿沒看到他眼中的震驚,繼續不知死活地火上澆油:
「我在上邊?這樣就不會扯到你傷口了。」
然而,之前還纏著她要親熱的男人。
這一次,反應超出了她的預料。
他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樣,猛地一把扔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丁淺踉蹌了一下。
他眼底翻湧著巨大的失望和被羞辱的怒意,冷冷的說:
「丁淺!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說完,他直接躺回床上,背對著她側過身,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後背的起伏卻肉眼可見地變快——顯然是被氣狠了。
丁淺看著他這副樣子,愣在了原地。
後知後覺地慌了——自己好像傷到他了。
她過去坐下,拍了拍他,輕聲哄著:
「彆氣了,我開玩笑的。」
他沒應聲,隻是往床沿又挪了挪,躲開她的觸碰。
丁淺也不惱,就這麼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軟得一塌糊塗。
沉默片刻,她才輕聲開口:
「我們剛分開那會兒,我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就請假在家裡躺了好幾天。沒幾天就察覺自己不對勁了,不怕你笑話,那時候,我的確不太想活了。」
淩寒的後背猛地僵了一下,丁淺看著他細微的動作,扯了扯嘴角,繼續說:
「後來突然想起,我們以前拉過勾的。我答應過你,就算沒有你,也要一個人好好走下去,去實現我的夢想。」
這話剛落,淩寒再也綳不住了。
他坐起身,不顧腹部傷口的牽扯,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我不生氣了,淺淺,不想說就別說了。」
他太清楚了,她這是在親手揭開自己的傷疤,隻為了安撫他的情緒。
丁淺在他懷裡笑出了聲,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少爺,你真是不中用,我就知道這招能治你。」
「嗯,我沒用。」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得發啞,手臂收得更緊:
「咱們不說了,好不好?」
「沒事,都過去了。」
她輕輕掙了掙,看著他泛紅的眼尾,繼續道:
「後來我想,還是再試試吧,就去看了醫生,按時吃藥,也逼著自己不去看你的消息,慢慢就緩過來了。」
「誰知道淩總是個大紅人啊,你跟別人的訂婚消息鋪天蓋地,想看不見都不行。那天晚上,我實在有點撐不住了。」
淩寒抱著她的手臂開始發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後背。
「後面也算命不該絕,廚房的水漫出來滲到門外,隔壁住戶發現不對勁,踹門把我救了。」
「就那麼被救回來了。好像從那天之後,死過那一回,反而又活過來了。」
淩寒沒說話,隻是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帶著他沒說出口的愧疚與後怕。
她說完那段沉重過往,立刻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撩完就跑的模樣,甚至還故意在他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總結道:
「所以,你看,吃那些葯是真沒用。你才是我的葯。聞著你,比什麼都安神,都管用。」
淩寒所有的心疼、愧疚和澎湃的情感,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歪理和親昵動作攪得七零八落,隻剩下一片柔軟的無奈。
他看著她故意搗亂的樣子,低聲嘆道:
「丁淺,你能不能安分點?」
每次他想認真談些沉重的過去,她總有辦法四兩撥千斤地把氣氛帶偏。
「能啊,」她立刻擡起頭,答應得飛快,眉眼彎彎,笑得像隻計劃得逞的狐狸:
「隻要少爺你別總皺著眉跟我置氣,我保證特別安分。」
他被她那副「我超乖」的模樣逗得沒轍,心底最後那點沉重也被攪散了,終究沒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下次再敢說那種話,看我怎麼罰你。」
丁淺非但不怕,反而故意往他掌心蹭了蹭:
「那少爺想怎麼罰?」
淩寒指尖一顫,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壓低:
「你再撩撥試一下?嗯?」
「我錯了我錯了,」她見好就收,端起水杯遞到他唇邊,笑吟吟地看他喝水,目光大膽地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少爺喝口水,消消氣。」
淩寒被她看得耳根發熱,放下水杯,故作嚴肅地瞪她:
「看什麼?」
「看我們少爺好看呀,連喝水都這麼賞心悅目。」
他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語氣帶著無奈的警告:
「少來這套。記住沒有?下次不許再那樣。」
「哪樣?」她眨眨眼,裝傻充愣,「是不許說不要命的話,還是不許……這樣?」
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掃了掃。
「丁淺!」他耳根更紅了。
「好好好,記住了記住了,」她見他又要惱,反手用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像小貓撒嬌,「少爺金口玉言,我哪敢不聽。」
轉身放杯子時,她卻小聲嘀咕了一句:「小東西,真矯情。」
這話輕飄飄的,卻一字不落飄進他耳朵裡。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人拽回身邊,聲音低啞帶著危險的笑意:
「再嘀咕一句試試?」
丁淺撞進他帶笑的眼底,順勢靠在他未受傷的肩上,語氣軟了下來:
「不試了,怕淩總又要『罰』我。」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沒推開她,隻是低聲威脅:
「安分點,我怕,傷、著、你。」
「我馬上閉嘴。」她悶聲應著,終於乖乖不動。
他揉了揉眉心,徹底沒了脾氣。
「你真是……」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是認命般的縱容。
算了,她還能這樣鮮活地氣他、鬧他,總好過之前那般了無生趣,或是渾身是刺地拒絕他靠近。
至少此刻,她在他的掌心,在他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