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讓你滾,聽不懂人話?
我懂。
李旭頹然低頭: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放不下。
丁淺望著這個和自己一樣執拗的人,她心底突然湧起一陣荒謬的悲哀。
她扔掉煙,猛地揪住李師兄的衣領往前一拽。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她盯著對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沉默半晌,突然說:
啊~放不下啊?
行啊!」
她紅唇忽地綻開一抹妖冶的笑,鬆開衣領:
那我幫幫你吧!
說完轉身就走,丟下一句:
跟上來。
李旭吶吶的問:去、去哪兒?
當然是開房去啊~
她突然回頭,撲進他懷裡,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緊繃的喉結:
放下的第一步嘛,當然是要先得到呀。
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貼在他胸前,溫香軟玉,可他的雙腿卻像灌了鉛,半步都挪不動。
走啊~
那拖長的尾音像帶著鉤子,撓得人心尖發顫。
她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他的領口,輕佻的說:
師兄,睡過一次就好啦。」
「放心,大家都是成年人,男歡女愛,你情我願,我不會要你負責的。
李師兄整個人僵成一塊木頭,喉結劇烈滾動,垂在身側的雙手卻始終不敢碰她分毫。
我不、不是這個意思。
他結結巴巴地辯解,卻被丁淺不耐煩地拽著往前走。
淩寒站在暗處,看著不遠處的她,指節越收越緊,發出的輕響,眼底翻湧著近乎暴戾的暗色。
丁、丁淺,你喝多了。
李旭掙開她的手,站定。
丁淺冷笑一聲,纖指戳上他僵硬的胸膛:
怎麼,又不敢?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嘛?
李師兄喉結艱難地滾動:
我,我想……
她突然收回手,無奈的看著他:
讓你娶我,你不敢;讓你去開房,你又不敢;讓你別說這些奇怪話,你又不願。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胸腔發疼:
你到底想怎麼樣?
對、對不起……
李師兄支支吾吾地向後退去。
未等他站穩,她卻突然貼近,縴手按上他心口,聲音又軟又媚:
師兄~人家精神狀況不好你是知道的,最受不得刺激了!」
「這會兒,好像又要犯病了呢。
你、你沒事吧?
李旭頓時結巴起來,手足無措。
她讓你滾。
一道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淩寒從樹影中邁出,走到他們身邊。
一把扣住丁淺的手腕將人拽到身後,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李旭煞白的臉:
聽不懂人話?
丁淺挑眉望向淩寒:
我們師兄妹說話,輪得到外人插手?
淩寒喉間溢出一聲危險的輕笑:
外人?
丁淺迎著他噬人的目光,笑得嬌艷又鋒利:
不然呢?
淩寒笑了,說:
「等一下再收拾你。」
李師兄被這詭異的氣氛嚇得酒醒了大半,冷汗涔涔而下:
那個……
淩寒一個眼神掃來,眸中寒意比風雪更刺骨: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讓李師兄轉身就要逃。
丁淺輕飄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師兄!
這就扔下我走了?
李旭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下意識想回頭,腦海裡卻閃過酒會那晚的畫面。
淩寒抱著丁淺離場時,曾用看螻蟻般的眼神掃過全場。
那眼神很淡,卻讓他至今想起來都渾身發冷。
淩家這位要是真動了怒,別說他的前程,就連家裡那點產業都……
李旭攥緊拳頭,終究還是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丁淺站在原地,望著那個倉皇逃離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
淩寒轉過身,身影完全籠罩住她。他低頭看著她忽然安靜下來的側臉,聲音沉了沉:
怎麼,捨不得?
她依然垂著眼:不關你的事。
嘶——
下頜傳來銳痛,她被迫仰頭,卻倔強地迎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
怎麼?淩總還有指教?
淩寒的指腹重重擦過她的下唇,俯身逼近:
教你好好認認,誰才是外人。
熟悉的雪松香混著威士忌的氣息撲面而來,丁淺有片刻失神。
早就學會了。
她忽然揚起明媚的笑,眼底卻儘是譏諷,一字一頓:
淩、老、師。
淩寒動作微滯,手上的力道不自覺鬆了幾分。
丁淺趁機掙脫他的鉗制,踉蹌著退了兩步。
雙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卻仍強撐著瞪他:
怎麼?淩總也需要我幫忙...?
淩寒注視著她搖晃的身形,眉頭微蹙。
他再了解不過。
這姑娘從前沾酒就醉,可要是被逼急了,偏要強撐著與人爭辯,思路清晰得不像喝醉的人。
但那股勁頭一過,就會立刻軟綿綿地倒下。
今晚她不知灌了多少酒,就算酒量再好,也經不起這樣折騰。
丁淺。
淩寒上前扣住她搖晃的手腕,聲音裡壓著怒意:
「你非要這樣折騰自己?
她試圖掙脫,卻因動作過猛向前栽去。
淩寒順勢將人接住,掌心立刻傳來滾燙的溫度。
她額發已被汗水浸濕,呼吸間酒氣濃重。
放開……她抗議聲軟得毫無氣勢。
淩寒穩穩扶住她綿軟的身子,對趕來的服務生點頭:麻煩幫我叫個代駕。
他的手臂不著痕迹地收緊。這麼多年過去,懷裡的人輕得像是隨時會碎,卻還是學不會示弱。
要你管……她額頭無力地抵在他肩頭,聲音越來越小。
夜風卷著雪花掠過,淩寒利落地用大衣裹住她,輕輕拍掉她發間的雪粒:
嗯,我管。
當他把人打橫抱起時,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掂了掂懷裡人的份量,皺眉:
「怎麼又輕了?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沒有得到回答。
他剛擡腳往路邊走,懷裡的人突然不安地動了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的領口,夢囈般低喃:
少爺…別走…
那聲久違的稱呼讓淩寒喉結劇烈滾動。
他將人往懷裡又緊了緊,下頜輕蹭她發頂:
嗯,我不走。
雪越下越密,代駕司機小跑著過來拉開後座車門。
淩寒護著她坐進車內,大衣裹著的身體輕得讓他心驚。
去錦繡公寓。
他低聲吩咐。
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丁淺醉得毫無意識。
腦袋隨著車身輕輕晃動,最後抵在冰涼的車窗上。
眉心緊蹙,像是被困在某個醒不來的夢魘裡。
窗外流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淩寒靜靜看著她的睡顏。
車子突然顛簸,她額頭地撞上玻璃,吃痛地縮了縮。
開穩點。他低聲吩咐司機。
隨即輕嘆一聲,長臂一攬將這個醉貓兒撈進懷裡。
丁淺熟練地在他懷裡找到最舒適的位置,雙手環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胸膛繼續酣睡。
這可是你自己靠過來的。
淩寒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聲音很輕:
醒了可別又罵我。
手臂卻溫柔地收緊,將她穩穩護在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