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他肩上的擔子該有多重?
淩寒開完會已是正午,撥了丁淺的電話,響了很久卻無人接聽。
生氣了?
他喃喃自語,習慣性撥通淩嬸的號碼,接通後才想起淩嬸已回村。
寒暄幾句掛斷後,他又打給張媽。
少爺?電話瞬間被接起。
張媽,淺淺呢?
啊,她在訓練室呢。需要我去叫她嗎?
不用了,別打擾她,記得讓她按時吃飯。
放心吧少爺。
電話掛斷不久,手機傳來新消息提示。
淩寒點開手機,屏幕上自動播放起張媽發來的視頻。
鏡頭是從訓練室的門縫偷偷拍攝的,畫面有些晃動和遮擋,但足以看清裡面的情形。
丁淺正握著甩棍,對著沉重的沙包進行猛烈的擊打。
她的動作快、準、狠,每一次揮擊都帶著破風聲。
眼神淩厲,甚至可以說是……兇狠。
那招式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
淩寒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反覆點開視頻,將播放速度調慢,一幀一幀地仔細觀看。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最終,猛地懸停在某一幀畫面上。
畫面中,丁淺的甩棍正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迅猛地刺向沙包模擬的「右肋」下方位置。
那是一個足以瞬間讓人喪失行動能力的要害。
而她同時側身閃避的步法,分明是在模擬遭受到某種特定角度的攻擊後的反應!
這不是普通的鍛煉!
他凝視著視頻裡定格的那一幀。
丁淺那雙平日裡或狡黠、或慵懶、或帶著戲謔的眸子,此刻充滿了冰冷的、近乎嗜血的殺意。
這種眼神,他隻在她極度失控的邊緣,或是面對生死威脅時才隱約見過一鱗半爪。
他想起了今天她索要跑車鑰匙的舉動。
他想起了近段時間,她頻繁地獨自外出,每次回來都帶著給淩嬸的、包裝得異常精美的禮盒。
可現在,將這些碎片串聯起來……
那些禮盒,此刻想來,更像是在為她的頻繁外出打掩護,是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丁淺從來不做無用的事!
她的每一個看似隨意的舉動,背後都可能隱藏著明確的目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淩寒的脊椎悄然爬升。
丁淺,顯然正在獨自、秘密地進行著準備什麼!
她到底在計劃什麼?
賀沉那邊又有新的動作?
還是有其他隱藏在暗處的敵人?
淩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打草驚蛇,更不能直接質問。
以她的性格,如果她打定主意要獨自面對,逼問隻會讓她藏得更深。
電話突然響起,屏幕上跳出二字。
他調整了一下心情,才滑動接聽:
少爺,我剛剛在訓練沒聽到電話響~
她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喘:
你開完會了?
嗯。這麼早就起來訓練?
你還好意思說!
她嗔怪道:
在開會怎麼不告訴我?害我在全公司面前丟人……
「哦?天不怕地不怕的丁大小姐,居然也會害羞?」
「你說什麼呢!」電話那頭的丁淺像是被踩了尾巴。
哦對。他聲音忽然壓低:
忘了丁大小姐在某些地方……確實很。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後傳來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羞惱的聲音:
「淩寒!大白天的,你能不能別這麼騷啊?!」
淩寒低低地笑了起來,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問:
今天練的什麼?
就常規體能。
她答得太快。
淩寒想起裡她擊打沙包的狠戾眼神,聲音卻溫柔得發燙:
晚上想吃什麼?我帶你出去吃吧?
淩寒這邊響起敲門聲,丁淺說:
你忙吧,我掛了。
別掛。
他揚聲朝門外喊:
陳特助抱著一疊資料推門而入:
淩總,這是上午會議紀要,還有年底項目進度核對和集團年會安排……
好,我等下看。
淩寒目光仍落在手機上。
陳特助識趣地退出:
那淩總您先忙。
門合上後,丁淺聲音突然軟下來:
少爺,你吃飯了沒?
淩寒挑眉:
沒呢。
那你還不趕緊吃?別等一下又胃痛了。
怎麼?心疼我?
當然啊。
那晚上好好安慰安慰我?
她乾脆利落的應答讓他微怔。
往常早該罵他流氓了。
那我可就期待了。
您就請好吧~
兩人又絮絮叨叨說了些閑話,淩寒突然開口:
淺淺,過幾天就是平安夜了。」
「等參加完認親宴,我再單獨帶你去玩玩?就我們兩個。
好啊好啊~不過現在少爺要先好好吃飯哦~~
不吃飯……
淩寒的聲音壓低,帶著壞笑,你就吃我?
淩總!
她噗嗤笑出聲:
您下屬知道您這麼騷嗎?
不知道。他回答得乾脆,這份『殊榮』,隻屬於丁大小姐你一個人。
......
掛掉電話後,丁淺握著手機,在餐桌前靜坐良久。
自入冬以來,她過的是怎樣一種日子?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廚房裡永遠有精心準備、時刻溫著的可口飯菜。
淩寒將她護在他的羽翼之下,隔絕了外界的風雨。
也麻痹了她的感知。
她時而心血來潮,一個簡訊或者電話就撥過去。
不管他是否在重要的會議中,竟當成理所當然的消遣。
她沉溺在這份無限的溫柔和縱容裡。
幾乎快要忘記,淩寒不僅僅是她的「少爺」。
他還是淩氏集團的掌舵人。
是京市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直到剛才,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陳特助彙報工作時,像一記警鐘,猛地敲醒了她。
年底的集團,事務本就千頭萬緒,繁雜無比。
他肩上的擔子該有多重?
而她呢?
她非但沒能為他分擔一絲一毫,反而成了他最耗費心神、需要時刻牽挂和安撫的「不穩定因素」。
淩寒,已經在為她構築的「桃源」負重前行太久。
她決定,不再鬧他了。
起碼,在明面上,在他看得見的地方,她能為他做的,似乎就隻有這些了。
變得「懂事」,減少麻煩,讓他能專註於他的戰場。
吃完午飯,她默默轉身走進訓練室。
下午,淩寒在集團總部忙碌間隙,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手機安靜了許多,沒有那些隨時可能跳出來的、帶著表情包的「騷擾」信息。
他有些不習慣,甚至下意識地多次查看手機,確認沒有漏掉她的消息。
他微微蹙眉,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但旋即又被新的會議議題淹沒。
他隻當她是玩累了,或者終於找到了新的樂趣。
卻不知道,他珍視的那隻小貓,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地磨利著自己的爪牙。
準備為他,搏殺出一片真正的、永久的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