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以後永遠都不會再變成選項
丁淺嘆了口氣,終於看向他,語氣認真了些:
「我是怕再像上次那樣,影響你傷口恢復。」
淩寒立刻抓住機會,舉手做發誓狀,語氣無比誠懇:
「我保證!絕對不亂來!淺淺,回來一起睡好不好?我保證規規矩矩的!」
他晃著她的手,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懇求:
「何況我現在真的已經好很多了,醫生也說恢復得不錯。」
「好不好嘛,沒有你陪著,我都睡不踏實。淺淺~」
他最後那聲拖長了調子的「淺淺」,喊得又軟又糯,帶著十足的撒嬌意味,徹底擊潰了丁淺的心理防線。
當天晚上,丁淺最終還是「搬回了」淩寒病床的右側。
其實這幾天,沒有他熟悉的氣息和體溫環繞,她自己也睡得極不安穩,噩夢一個接一個,時常在深夜驚醒,心慌得厲害。
但為了他的傷口能好好恢復,她隻能硬生生克制著那份依賴,獨自蜷縮在沙發上。
現在重新躺回他身邊,被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淡淡雪松味包裹著,她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幾分。
她側過身,對著正準備慣例去門外「守夜」的阿強說:
「哥,今晚你別去外面了,就躺這吧,外面冷。」
阿強抱著被子,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妹,我真不冷!外面那沙發我都睡習慣了,有點認床了,換地方反而睡不著!」
他嘴上說著認床,眼神卻飛快地瞟了一眼病床上那位雖然閉著眼但嘴角明顯微微上揚的少爺,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要是真敢不識趣地留在裡面當電燈泡,少爺就能用眼神把他淩遲了八百遍!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保溫杯裡泡枸杞,門口沙發才是他的最終歸宿!
說完,阿強不等丁淺再開口,就抱著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溜出了病房,還貼心地從外面把門帶嚴實了。
「睡吧。」
他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低聲道,「這次保證不亂動。」
丁淺窩進他懷裡,閉上眼睛:
「嗯。晚安。」
「晚安。」
......
狗改得了吃屎嗎?
答案明顯是不能。
即使是條顏值逆天、身份尊貴的帥狗。
淩寒果然安分了沒兩天。
這天晚上,病房裡燈已熄滅,兩人剛剛互道晚安,丁淺甚至覺得這傢夥轉性了,終於有點病人的自覺了。
然而,她這念頭還沒落地,身側的男人就突然開始不安分了。
「淺淺……」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一絲刻意放軟的撒嬌意味,「晚安吻。」
丁淺:「……」
她沒吭聲,假裝已經睡著了。
然而淩寒顯然不打算讓她矇混過關。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自說自話: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哦。」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丁淺反駁的機會,他溫熱的手指就精準地、輕輕擡起了她的下巴。
下一秒,他微涼的唇瓣便帶著灼熱的氣息覆了上來。
這個吻起初是輕柔的。
但很快,那熟悉的、霸道的佔有慾便顯露出來。
他加深了這個吻,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彷彿要將這幾天「素著」的份都補回來。
丁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措手不及。
卻又很快便在他的攻勢和那令人心悸的熟悉氣息中軟化了下來,手臂不知不覺地環上了他的脖頸,生澀卻又誠實地開始回應。
一吻結束,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淩寒意猶未盡地又在她微微紅腫的唇上輕啄了幾下,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真想吃了你。」
丁淺靠在他懷裡平復著呼吸,沒好氣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流氓!傷沒好透就別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嗯哼,」淩寒低笑著抓住她行兇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隻想你。」
他懂得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的道理。
於是,在那個纏綿的晚安吻之後,他隻是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便真的沒有了其他更進一步的動作,隻是將她安穩地擁在懷裡。
就在丁淺被他懷裡的溫暖和熟悉的氣息包裹著,漸漸泛起睡意時,淩寒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片寧靜:
「淺淺,」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當年合同出事之後,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丁淺意識已經有些模糊,昏昏欲睡,一時沒反應過來:
「嗯?什麼?」
淩寒的手臂微微收緊:
「後來我去找過你師傅,他說,你當時打不通我電話,是想過來找我的。可為什麼最後你沒來?」
如果你來了,我們就不會錯過這兩年!
你就不會一個人在外面吃那麼多苦,受那麼多罪!
甚至變成現在這樣……
丁淺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她說:
「我想去了,我都已經在等電梯了,下定決心要去找你問清楚。」
淩寒的心猛地一緊,屏住了呼吸。
「可是,在電梯口,我遇到了師兄。」
「李旭?」淩寒的眉頭瞬間擰緊,聲音沉了下去。
「嗯。」丁淺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緩緩刺入過往:
「他告訴我,他被你媽媽收買了。簽合同那天,是他故意請了假,才讓你母親的人有機會動了手腳,替換了最終版本。」
淩寒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呼吸一滯:
「這裡面竟然有他的事?!」
他一直以為,問題出在他母親和公司元老的身上。
從未想過,丁淺身邊最親近的師兄竟然也扮演了如此不光彩的角色!
「那一刻,我是真的累了,不想再摻和進這些無窮無盡的算計裡。」
「是我的錯。」
「不是誰的錯,淩寒。」丁淺的聲音平靜得出奇,甚至帶著一種看透後的淡然:
「歸根到底,是我自己的問題。那份合同,最終是我自己沒有認真看清楚每一個條款,簽下了名字。怪不了任何人。」
「你應該來找我的,淺淺。」淩寒的手臂收緊,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無論如何,你都應該來找我當面問清楚!」
丁淺沉默了片刻,說:
「我不想再和你的母親被放在天平上讓你選擇了,淩寒。」
「你已經選過一次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鎚砸在淩寒心上,「而我,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她繼續說著,語氣裡沒有怨恨,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的清醒:
「即使那次你頂住壓力選擇了我,隻要她還在,隻要她繼續插手我們之間的事,你就會一次次地面臨同樣的選擇。」
「而我,也會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開始對身邊的每一個人疑神疑鬼,懷疑他們是不是也被收買了,是不是別有用心。」
她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彷彿要甩掉那種可怕的想象:
「我不想那樣,淩寒。我不想變成那樣一個充滿猜忌、惶惶不可終日的人。更不想讓你一直活在這種兩難的痛苦裡。」
所以,她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離開。
切斷所有聯繫,將自己放逐。
「以後不會了。」
淩寒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將她深深地擁入懷中:
「淺淺,你以後永遠、永遠都不會再變成選項。你是我唯一的選擇,也是最終的選擇。」
「嗯,我相信你。」
丁淺應著,語氣卻故意帶上了一絲調侃和慵懶:
「淩總畢竟現在今非昔比,可以隻手遮天了嘛,說話就是有分量。」
淩寒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好好說話,少在這裡陰陽怪氣的。」
「好的,淩總。」
丁淺從善如流,語氣卻更顯敷衍,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淩寒:「……」
他算是拿這個故意氣人的小白眼狼沒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