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願聽著這話，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夏敏真是有種像種，胡應蓮丟掉過一個孩子，她竟然也能丟掉孩子。

　　「這麼心狠？那，現在孩子還活著？」

　　王股長：「活著的。街道辦馬上聯繫了敬老院，敬老院的工作人員正生氣呢，他們又沒奶粉人又少的，被丟過來一個早產兒，幾個人已經好幾天沒休息好在照顧孩子，現在一聽找到了誰丟的，當即就把孩子送還到了紫金巷，跟丟個炸藥包似的，急著脫手呢，哈哈。」

　　秦願也笑了一下：「那人家肯定是受不了了。也就是說，現在這個孩子已經回到夏敏手裡了？」

　　王股長：「是的。但是孩子回來了，新的問題就產生了，街道辦說了，這個孩子不能再丟了，要是發現這個孩子丟了或者無緣無故死了，那就是夏敏遺棄的或者害死的，要去坐牢。

　　夏敏就說，那就要給孩子上戶口。街道辦的人說，這是城裡，城裡戶口管理嚴格，夏敏你沒有結婚證就不能給你上戶口，要不然你找孩子的親生父親結婚再說。

　　嗯呀，這時候啊，有趣的事情發生了，你猜怎麼著，夏敏家那個司爐工，竟然說要給這孩子當爹呢！」

　　秦願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啥玩意兒？那個人也收養這孩子當女兒的意思？」

　　「哈哈哈哈！」王股長笑得嘎嘎的：「嗐，沒那麼簡單，就是那個司爐工說，他要跟夏敏結婚，給夏敏孩子當爹！」

　　「不是……這麼離譜的麼！」

　　秦願眼睛瞪得老大，這司爐工真勇啊！

　　王股長說話聲音興奮得很：

　　「就是這麼離譜。那個司爐工男人當著街道辦的人跟夏敏表深情哩，哎呀呀，看得大家都……嘿！我該怎麼形容那種心情，就是覺得說不出來的怪異，這兩個人，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要是一開始不在一個戶口本上還好說，現在突然說要娶夏敏，他們這不就是亂來嗎？」

　　秦願也在震驚。

　　一般人說不出這種話。

　　不過，想得上輩子，夏敏能夠不管不顧地跟夏俊生生孩子，已經證明，這女人是一點都不怕人議論的。

　　這年頭，敢這樣的，不多見。

　　秦願：「夏敏願意？」

　　王股長笑得停不下來：

　　「我瞧著夏敏那樣子，肯定是不願意的。但是她那個收留她的司爐工說，『當初你哥讓我幫忙收留你，答應要給我三百塊的，這三百塊還沒給我，他就被抓走了，他可欠著我錢呢，你不嫁我你就滾，但是你得把三百塊給我！』所以你看，那個人不是要錢就是要人，也是個無賴呢。」

　　原來是遇到了一個更不要臉面的。

　　秦願聽到這裡，都替夏敏皺眉：

　　「這個男人也是做得出。要是這人真不要夏敏在紫金巷住著，以現在夏敏的情形，她還真是沒地方去，老家她回不去，毛四嬸可恨死她了。」

　　王股長：「所以啊，夏敏最終答應了，很快就出來跟街道辦的人說，她會跟那個司爐工領結婚證，給孩子上戶口。」

　　秦願：「街道辦的人估計挺高興的，總算是解決了一個亂生孩子的指標。」

　　王股長：「我也挺高興啊，我躲在人群後面一句沒出聲，但是她隻要真去街道辦領了結婚證，她可就沒有高考錄取的資格了，省得她佔一個大學生指標。」

　　「嘖！」秦願低低地嘆了一聲：「這好像也是個漏洞，她結婚是在考試後面，你們管不了吧？」

　　王股長在電話另一頭更加興奮了：

　　「欸欸欸！那你可想錯了！我們教育局是要求你們在考試前要交個人材料，但真正審核個人材料，是等成績出來以後，也過了體檢的人。

　　也就是說，隻有夏敏先過了分數線和體檢，才需要審核資料，她要是沒過分數線，體檢輪不到，個人資料都是廢紙，我們不用管！」

　　秦願上輩子沒參加高考，所以也不知道這些流程，現在聽見這些，莫名鬆了一口氣。

　　夏敏，本身很難考上大學。

　　上輩子，要不是搞出夏俊生救人的戲碼而得了秦願的工農兵大學生名額，夏敏壓根就沒有能力去接受高等教育。

　　她從師範學院畢業後出來，教的也不過是小學，還因為被學生家長抓住教錯的把柄而丟了好幾次臉。

　　這輩子，她能準時參加高考，還自信滿滿，想必是得了夏俊生這個重生者的提醒，提前做了些功課。

　　但是，不要以為，這次高考容易。

　　全省有八十萬考生，統招計劃是八千人。

　　也就是說，八十比一的概率。

　　夏敏讀書時就不是個成績優秀的，她，很難在這種考試裡脫穎而出。

　　秦願淡淡笑了：「嗯，王股長您這麼一說，我倒是也想拭目以待了，就看看到時候她能不能過分數線了！」

　　王股長：「對，等著吧，你也一樣，要是你收到體檢通知，那你就是過分數線了，到時候你可得告訴我啊，我們小縣城教育局沒有閱卷許可權的，跟你一樣，也得等你們體檢過了，才發政審通知呢。」

　　「好，我知道了，我要是能收到體檢通知，馬上告訴你。」

　　接下來的日子，秦願每天都期待著能收到體檢通知，比體檢通知更讓人期待的，還有汪懷恩的回答。

　　但是，半個多月過去了，啥也沒有。

　　喬東遠都耐不住了，找到秦願打聽：「哎，你是說可能得等一個月，但是，不是說請了很多資深老師去省裡閱卷嗎，這分數算出來通知我們，真的要這麼久嗎？」

　　秦願：「分數不會通知你的，上頭隻會攔個分數線，過分數線的發體檢通知。」

　　喬東遠眨巴著眼睛：「你的意思是，拿到體檢通知，就是考上了？」

　　秦願：「想得美，拿到體檢通知，隻是證明你過了分數線，得體檢過關加上政審過關才行。」

　　「哎，我去！真難熬，等得心慌。」

　　喬東遠悻悻地回他的林場去了。

　　但是，剛過了一九七八年元旦，喬東遠就舉著一個信封衝到了秦願家：

　　「秦願，秦願，我拿到了，我拿到體檢通知了！我過分數線了！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我可太高興了，哎，我這通知我7號去體檢，你呢，你幾號？」

　　秦願：「……」

　　故意的吧？

　　哪那壺不開提哪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