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隻有想撇清關係,才說這種話
一天又一天,秦願是看出來了,明雙鳳是故意的給她找事,生怕她沒事做東想西想。
到了晚上,秦願主動找明雙鳳談話:
「娘,汪同志已經回京北了,我是有點難過。但您不用怕我想不開,我知道分寸,人家汪同志救了我的命,也托他的福幫忙,才抓住了夏俊生和找到了小望,這已經是對我們家恩重如山的事情,他……對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這跟他救我是兩碼事,我不會因此就不開心的。」
「唉!你想得明白,真好。」明雙鳳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來。
這兩天她真是擔心,但又不敢問,女兒自己說出來,才是真想通。
她沒啥本事,隻能摸摸女兒的頭,捧住女兒的臉誇幾句:
「你爹在的時候就說,你有主見,懂得體諒人,不會讓我為難,我算是明白這話的意思了,你能不鑽牛角尖,過得好好的,娘已經很開心。至於那個汪同志,娘看著他不是普通人,可能他不是你的緣分,咱就這樣吧。」
秦願對著母親扯起嘴角:「嗯,就這樣吧。」
大年夜的時候,天氣反而放了晴,八九點的時候太陽就很好。
秦願正準備把被子拿出來曬,屋外急急的腳步聲響起來,然後院門就被人推開了。
秦願擡頭一個,見是許鎮國,後面還跟著老孫。
秦願疑惑的看看兩人,問許鎮國:「怎麼,你們……都來我家過年?」
許鎮國指指老孫:「他來,我順便送,我說你啊,那天我不是跟你說讓你等我辦好案子找你說話嗎,你倒好,直接走了!」
秦願一邊走過去把老孫手裡拎著的被子接了,請老孫進來,一邊對許鎮國撇了撇嘴:
「等你辦好?你今天才找我,所以你的辦好,是今天?我要不回來,我得在老孫那邊等你三天?你真好意思!」
許鎮國虛張的聲勢就啞了,撓撓頭,有些尷尬:「那,那事出緊急嘛,我們肯定是抓嫌犯排第一。」
秦願沒跟他爭,反而問他:「嫌犯抓住啦?」
說到這個,許鎮國就興奮了:「抓住了!多虧了你!對了,這個給你,是我們局裡給大家發的獎勵,我的這份全部給你!」
秦願打開他遞過來的信封一看,裡面是二十塊錢。
秦願丟回給他:「我才不要!這是你該得的。我隻想知道,那個抓住的人,真的姓桑?」
許鎮國跟著秦願進了廚房,大剌剌在八仙桌旁一坐:
「對,就是姓桑,這混蛋是個光棍,平時在生產隊老實得每個人都能揍他,誰能想到他會這麼喪心病狂,直到抓到他審理了才發現,去年有一起強姦案子也是他和另外一個混子辦的。
混蛋!抓住他的時候他還裝蒜,說跟他無關,還能列舉出時間證人,最後我們查他指紋查他腳印,讓受害人聽他聲音辨認他身形,全部對上了!
混蛋!可抓住他了,真心謝謝你激怒夏俊生,讓他吐出了一些實用的信息,我明白的,要是我去問,夏俊生那個狡猾的傢夥未必能告訴我實情!獎金你拿著,要不是你,我也沒有這個啊,拿著拿著。」
信封又推過來。
秦願看都沒看再次丟回給他:「說了不要就說不要,別跟我搞這些。還有啊,那天你應該是聽見的,夏俊生舉報了胡應蓮和夏樹權捂死了胡應蓮的丈夫,這麼大人命案子,你不會裝傻當沒聽見吧?」
許鎮國手裡擺弄著信封皺眉:
「你吧,幫忙也是真幫忙,麻煩也是真麻煩,你是專給我找事做的是不是?我知道了,你能不能給我喘口氣,反正胡應蓮夏俊生害你和懷恩的案子還在上報階段,我們會再補充案情的,你就別管了,錢拿著吧,不拿的話,顯得我不仗義。」
秦願白了他一眼:
「拿了也顯得你不仗義啊許科長,還讓我等你告訴我汪同志下落,結果呢?呵呵!現在我隻想知道,你來,隻是給我這獎勵?如果是的話,那算了,我不收,你可以走了。」
許鎮國又開始撓頭,摸鼻子,摸下巴,最終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子推過來:「懷恩讓我給你的。」
秦願看著那個粉紅色的小布袋,一臉疑惑:「是什麼?」
許鎮國:「我不知道,隻是交代我要給你。」
秦願剛安穩下來的心,重新亂跳了起來:「他,沒說什麼嗎?」
這幾天許鎮國有空就想這件事,想來想去,最終決定,尊重汪懷恩的意思,汪家的那些破爛事,還是先不說了,確實不能因為他自己的一時腦熱,去影響別人的一生。
所以,此時此刻,許鎮國低了頭,兩隻手在膝蓋上用力搓幾下,把喉頭的猶豫徹底咽下:「他說,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
隻有要跟別人撇清關係的時候,才會說這種客套話。
秦願懂。
所以,秦願眼睛盯著那個袋子,手按住自己的心:「那,東西我就不收了,有機會你還給他吧,也幫我帶句話,該我謝謝他救了我和我弟弟,衷心祝願他往後的一切都好。」
這話,像在訣別。
許鎮國再想到汪懷恩離開時那傷心欲絕的樣子,他差點瞞不住。
心裡也難受得不行。
好好的兩個人,就因為家族遺傳病,竟然不能在一起?
他的決定,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
啊啊啊,他一個大老粗,為什麼要為了這種事情煩惱,他對象可從來不會這樣,有啥說啥,想打就打他,想罵就罵他,哪裡是懷恩這種,我謝謝你你祝福我的,煩死了!
許鎮國把小袋子往秦願手裡一塞:「東西收下!你總要看看,說不定你就明白人家的心意了呢!我忙,先走了!」
他又開始逃。
他是不齒這種行為的,但是遇到兩個都隻會為別人考慮的傻子,似乎他隻有逃的份,真麻煩,以後再也不跟傻子打交道!
秦願看著許鎮國的身影在院門處一閃就不見,無奈地苦笑,隻好拿起袋子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