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呃,一個美強慘
秦願這些話,倒不是像誑李科長那樣,先誑了再說,而是做了一些推算的。
上輩子,國家會在今年十月份恢復高考已經是確定的事實。
這麼大的事,從上到下規劃實施,至少得經過權威人士小會調研、條線專員大會研討,領導們拍闆決策,再到相關部門著手準備,前前後後沒有半年是不可能完成了。
在這個階段,王股長這個小蝦米不知道也很正常。
但秦願這種鄉下人,難道就能知道啦?
那實在是因為,上輩子,讀大學是秦願畢生願望,被搶走名額是她終生遺憾,所以但凡報紙上有一丁點關於教育改革的消息,她都會格外關注、牢牢記住。
她還真在上輩子二月份的報紙上,看到有人寫過《教育推薦制度的弊端》這類評論,這才能跟王股長這樣的文教人員充場面。
果然,這話把王股長鎮住了。
他推著自行車,走得慢悠悠的,臉色變了又變,一時間竟拿不準該不該信。
那啥,要是說現在就會恢復高考他不信,但要說有人在討論「教育推薦制度的弊端」,他確實也聽過呢!
王股長心裡還在七上八下,秦願則拍拍自行車後座,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王股長,你別糾結了,這麼重要的事,你不妨先打聽打聽,再決定要不要調崗。本來我讓你直接幫我買東西的,現在咱們來打個賭——
要是打聽下來,我說的都是假的,那你買的東西,我一分不少把錢給你;可要是我說的是真的,那就算是我給你指了一條明路,我就坦蕩蕩收下東西,你再送我一套初高中教材,怎麼樣?」
要讓王股長花錢,他覺得秦願又蠢又壞;可要是打賭,秦願反倒顯得可愛了起來。
王股長心裡忽然有了六成信心——這鄉下丫頭,或許真的有什麼別人沒有的消息渠道!
怪不得敢賣大學生推薦名額,估計就是因為這個理!
他乾咳兩聲,故作鎮定:「咳咳,小秦,行!咱就這麼說定了!要是我打聽下來,真有你說的事,那我絕不調崗,到時候有了好處,我也照顧照顧你!」
秦願笑了:「那咱們就一言為定。走吧,我要去醫院了,我朋友還不知道醒沒醒,我很擔心。你幫我買好東西,直接送到醫院來,可別挑次的買啊——畢竟要是你打聽出不好的消息,來找我付錢,差東西我可不認哦。」
看這死丫頭這麼有底氣,王股長也不覺得買東西是麻煩事了,當即答應:「知道了知道了,我現在也挺好奇,咱們這賭局,到底誰能贏。」
王股長很快把秦願送到醫院,又馬不停蹄地去採購東西。
兩人全程沒再互相算計、互相抱怨,分開時還客氣地互道再見,倒像真朋友似的。
誰能想到,這種靠利益扯到一起的「螞蚱」,竟然也能這麼和諧。
秦願站在醫院門口,摸了摸口袋裡的錢,看著王股長在寒風裡使勁蹬自行車的背影,莫名想笑。
一場荒唐的假結婚,一場明碼標價的名額轉讓,她不僅沒吃虧,反倒把李科長和王股長都薅了一遍羊毛。
現在,錢有了,物資也有了,隻等恩人醒來,她就可以放手去收拾夏家那三個混蛋了。
想想都激動,簡直有點等不及了!
秦願轉身走進醫院。
急救室離大門口比較近。
秦願一走進這邊的屋子,看到大門上「急救」兩個字,剛才和王股長周旋的從容、薅羊毛的利落,此刻都被一絲焦灼取代——她雖薅到了物資,可最要緊的,還是病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
之前恩人被推進去的急救室已經沒有亮燈。
秦願正要去問急救的人現在在哪兒,之前讓她去繳費的護士先迎了上來,皺眉說:
「哎,你不就是那個溺水昏迷病人的家屬嗎?怎麼叫你去交個費,你交了這麼久!交了嗎?快把收據給我,人都給你安排住下了,你不把單子給我我多麻煩你知不知道!」
秦願連忙掏出收據給她。
護士雖然挺兇,但手不停腳不停,接了收據,就利索的把秦願往住院部帶。
最後,她在走廊到底的病房停下,敲了敲病房門上面的玻璃:「孫昱霖已經安排在103號床了,這邊比較清凈,他還昏迷著,你自己看著點兒點滴,要是有什麼事找前面護士站的人問。」
這個負責繳費的護士說完,轉身就走了,看都沒看秦願一眼。
秦願:「……」
感覺自己都沒有一張收據有用。
不過,透過病房門的玻璃往裡看,這四人間,隻有恩人一個病人,確實不錯。
秦願連忙推門進去。
心跳沒來由的加快了。
病床上的被子,還是寶門林場裹來的那條,蓋著恩人那本該健壯高大的身體,被子下的人,還是一動不動。
秦願深呼吸,小小步的走近,輕手輕腳的停在床邊,連目光都怕嚇著床上人似的,慢慢移到病人臉上。
已經清創的頭部,貼了三四條大大的膠布,但還有些較小的傷口隻是塗了黃藥水,就這麼敞開著等自然癒合。
這顯得男人的一張臉特別多彩,面色是慘白的,顴骨是黃色的,鼻樑上一抹紅,下巴上一灘青紫。
但是這人的五官長得實在好看,即便現在一張臉五顏六色了,依然難掩他骨子裡的俊朗。
秦願盯著這臉看了足有一分鐘,忽然垂下眼簾,心裡對自己罵了幾句。
人家豁出命來救她,弄得傷痕纍纍,她卻在這裡看人家看得發獃,真是不應該。
秦願連忙把目光下移,去看男人的肩膀。
之前那邊的厚紗布拆掉了,換成一層較薄的紗布,但餘下一部分作為三角巾,把手臂一起吊上,這樣一來,顯得他的手腕皮膚越發青紫。
看來,醫院檢查了,他的肩膀應該不止是皮外傷,還傷及了骨頭,所以要綁成這樣做支撐。
真是太不容易了。
更何況,他還有骨折的左腳呢。
秦願手按在心口,像是安慰自己,輕輕的說:
「恩人……從我們那邊的河道衝到對岸,一定撞在石頭上了是不是?沒事,接下來我是你的手,我也是你的腳,我一定會治好你的,你也要配合我哦,我來看看,我該怎麼照顧你,EMMM,你現在還需要氧氣,你也需要點滴,護士說,讓我好好看著你的點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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