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切!」
對此,秦願輕輕嗤了一聲:
「還別說,汪翠華這個女人,倒是很冷靜的很清醒的。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
前幾天,懷恩給我寫信,說汪翠華威脅他繼續養汪家那些病號,要是懷恩不願意,汪翠華就要寫舉報信給部隊,說懷恩忘恩負義不養家,不能當幹部當軍官。
我估計,這跟高思兒與汪翠華聯繫上了有關,汪翠華心裡知道,懷恩已經不會再聽話給錢了,她又把孩子抱了回去,要是懷恩發現這些事,肯定不會再留一點情面,說不定還要拿她試問,她乾脆就撕破臉去舉報。
你想啊,要是懷恩接受了汪翠華的威脅,給了錢,他們就能因此賺一筆;要是懷恩不願意給錢,他們舉報信一寫,就意味著雙方談判決裂,懷恩不會再回去老家,這樣一來,既能打擊懷恩的工作,又能掩蓋掉汪翠華當年換了孩子的事!」
秦願說完,許鎮國嘴巴張了張,最終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水都潑了出來。
「你這個分析透徹啊!我都沒想到這些!」
秦願重重地嘆了口氣:
「汪翠華,真的是個心機深沉、老謀深算的壞女人!我看你最好儘快跟咱縣裡公安局的同志交代一下,封存相關證據,可別等你回到咱縣城的時候,以前那些分娩記錄、新生兒存根啥的,全沒了!」
許鎮國十分認同。
他不斷點著頭,開始掏自己帶來的包包:
「謝謝你的提醒,確實應該這樣做的。我來,主要是還給你磁帶,收好。還有這些,都是我先跟局裡申請給你的獎勵!」
許鎮國給的,是一個裝了十張大團結的信封,和一張「警民同心」的獎狀。
秦願當然是笑納了:「謝謝你,許科長這一點真的讓人沒話說,但凡幫點忙,總能有獎勵。」
許鎮國戴上帽子,恢復了隨意的樣子:
「誰讓我每次跟你談案情,都能從你這邊獲得幫助呢,要不是你,這次的案子沒那麼順利。不過,既然這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我就要回去了,還想跟懷恩聚一下,看來是不行了。這次的事情,你會跟懷恩說的吧?」
提到汪懷恩,秦願第一次露出溫柔笑意:「肯定啊,這對他來說,是大事。不過,我覺得,汪翠華換嬰兒的那部分內容,你比我更適合去告知他,他是受害人,你去說,正式些。」
許鎮國很認同:「行,一會兒我回到區分局,就馬上打電話跟懷恩說清楚這件事。不過,有一點我還是很好奇啊,就剛才我來的時候,遇到的那個人,他跟懷恩長得那麼像,一定跟懷恩有關,這種事懷恩知道嗎?」
秦願點點頭:「我之前跟懷恩提過一嘴,懷恩……當時並沒有說什麼。」
許鎮國拿手蓋住嘴,神秘兮兮地說:「你要查那個人嗎,要不要我讓區公安分局的人幫忙,查查那個人家庭情況?」
秦願連忙阻止:「不!許科長,那個人,不是我們能隨便查的。」
「……那,好吧。」
兩人相互看看,都默了默。
這年頭,太過高層的人,真的不適合他們這種平頭百姓去打聽。
一不小心會惹大事的。
秦願看許鎮國也沉默,遲疑著問了一句:「如果你是懷恩,你會想再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許鎮國摸著自己那鬍子拉碴的下巴,很認真的想了半天:
「說實話,如果我是現在的懷恩,我不太想呢!都二三十歲了,最苦的日子早過去了,隻要不是汪家的孩子,是哪家的都行,認不認的,無所謂!」
秦願抿嘴半天,也說了心裡話:「其實,我也這麼想。但是不管我們是怎麼想的,都替代不了懷恩自己的想法,這種事,該他自己說了算。」
許鎮國手裡捏著三四塊糕走了。
秦願在院子裡靜靜地坐到天黑。
直到把上輩子積攢下來的那種恨意、惱怒、憤懣,漸漸消化,她才站了起來,準備去煮飯。
客廳的電話忽然響了。
這個電話是陳教授留下來的,屬於京北大學給予系主任的待遇,普通人可沒有資格用這樣的專線,所以許教授已經跟秦願說過了的,這個電話到月底就會停掉。
而今天,就是三月的月底。
秦願估計是找陳教授的,拎起來,平淡的問:「喂?找誰?」
電話那邊立刻響起了汪懷恩的聲音:「阿願,你在,真好。」
隔著電話線,秦願都能聽出這聲音裡的欣喜和滿足。
秦願就自然而然地笑了:
「上次跟你說過,這個號碼明天就不能用了,你一次都沒打過,竟然還趕著它不能用之前,讓我也體驗了一回自己家有電話的方便呀!」
汪懷恩在電話那端輕笑:「喜歡電話?等我們結婚了,你搬來咱大院住,我申請個大點的院子,客廳和房間都裝電話,再買個電視機!」
他很難得的,很憧憬,很興奮。
秦願:「結婚?那是四年後的事情。」
汪懷恩:「以前是,現在不是!阿願,下午的時候,許鎮國跟我說了,我不是汪家的人,我是被汪翠華從別人那裡抱來的,我不是汪家的人,阿願啊,我不是!」
他連著說了好幾遍,聲音都大了起來。
能感覺他的激動。
秦願連忙應著他:「對,我聽著了的,我知道,之前是懷疑,現在是實實在在的確定,你不是汪家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有低低的吸鼻子聲音。
秦願放輕聲音:「懷恩,咱們該高興。」
汪懷恩嘆了口氣:
「確實啊,高興,非常高興,許鎮國跟我一講,我就打電話給你了,我太高興了。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阿願,我這幾天工作比較忙,下周五我會抽時間過來一趟,我隻想看見你,隻想跟你慶祝一下,這對我來說,是新生。你看你有時間嗎?」
秦願:「周五的話,應該隻能是下午四點後,不知道你可不可以。」
「可以,四點後我們去吃飯,你想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
「嗯,就這麼說好了,我四點結束最後一節課就出來,最多就十五分鐘,你在西南門那邊等我。」
「好。我肯定準時在那裡。那就先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