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沒數到三偏方就生效了!
所有人動作一頓。
男人們急切等待,女人們滿臉狐疑。
胡應蓮卻寧死不從,把夏坤山褲腳抓得更緊,一邊哭一邊給夏敏使眼色:「我不要救!我隻要秦願賠命!小敏,這些人不幫我們,可怎麼辦啊!」
夏敏也急。
她想假假地說「娘你別死」,但是她又知道,這時候,她得配合她娘「死一死」。
所以她連假哭都忘了,隻是一味的幫母親拉住夏坤山褲腳,罵秦願:「都是你害的,你賠!你趕緊答應賠!」
一個人扯都差點褲子不保,還又來一個,夏坤山壓力山大,也不去分辨真偽了,直接沖秦願吼:「你會救就趕緊救啊!還愣著幹什麼,賠不賠的再商量!」
秦願其實因為還在高燒,頭痛欲裂,但是她此時十分興奮。
嗓子每喊一句都很疼,但是她心甘情願的大喊起來:
「好,我來救人!隊長叔,快去舀一勺大糞來,灌進嘴不但能催吐,還能中和胃裡的農藥毒素,快啊,這是我當衛生員時候學到的最好法子,看胡應蓮剛才喝下去那麼多敵敵畏,送衛生院絕對來不及,趕緊的,去舀啊,得滿滿一勺啊!」
眾人:「……」
我們懷疑你在騙人,但我們沒有證據。
因為這喝農藥吧,在農村不是稀罕事,大家都知道,就算送到醫院也是要先催吐,再洗胃的。
而大糞,光用聽的就有那味兒了,想必催吐是絕對有效的。
那這大糞,是舀,還是不舀呢?
秦願的破鑼嗓子大吼:「快啊,越遲越難救,有這麼經濟方便的辦法,你們還一個個的不動,是想見死不救嗎?」
隊長真的動了。
反正不是他喝!
舀點糞不算事,不舀還要擔上見死不救的名聲,孰輕孰重他一個當隊長的還能不懂?
胡應蓮眼看隊長真的出去舀大糞,她那剛剛裝出來的痛苦面具綳不住了。
她猛地鬆開夏坤山,指著秦願破口大罵:「你個畜生!賤貨!你故意的!哪有讓人吃大糞的!你太壞了!我不活了,我要弄死你!」
但是秦願指著她沖眾人呼喊:「快按住她!農藥毒素已經起作用了,開始胡言亂語了,這已經是病,得治!趕緊灌大糞下去催吐還來得及,遲了可就不行了!」
農村嘛,別的物資可能緊缺,大糞卻要多少有多少,隨取隨用,要是夏天還能有熱乎的。
隊長三兩步就衝到隔壁人家的糞坑邊,拿起糞勺舀了滿滿一大勺就衝進來:「來了來了,大家讓開些,糞來了!」
復仇這種事,可真讓人上頭,秦願看著持勺進來的隊長,瞬間忘了自己還發著高燒,前所未有地積極。
她衝到堂屋門口,主動從隊長手裡接過糞勺,繼續喊道:「我有經驗,我來灌!你們快按住胡應蓮,要是沒按好她,濺到大家身上,可不能怪我!」
這話一出,胡應蓮帶來的所有女人毫不猶豫,全都衝上去死死按住胡應蓮。
這可不是大家無情。
但凡有點農村生活經驗的都知道,糞勺啊,可不是吃飯的瓷勺,小小一個,糞勺的柄又長又粗,揮舞起來能涉及方圓五六米。
此刻秦願拿著糞勺堵在堂屋門口,屋裡的人無處可躲,一旦胡應蓮亂掙亂撞,濺出來的東西,確實能禍及在場的每一個人。
趨福避禍是人之常情,這種關頭,一起按住胡應蓮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於是,胡應蓮眼前伸來無數隻手,鼻端聞到大糞那沖人的臭味,她的所有偽裝立馬卸掉了。
再不說實話,就要吃屎了。
她又不是啥忠貞不屈的烈性子,所以她再也不敢隱瞞,用儘力氣求饒:
「啊,放開我,我說實話,我喝的不是敵敵畏,我喝的是糖水,你們放開我!我不要喝大糞……」
遲了。
持糞勺的要是別人還有得商量,可偏偏是秦願。
上輩子,她活著的每一天,都要給胡應蓮端屎端尿,哪怕癌症晚期也不例外。
秦願到死都記得,自己病得下不了床時,胡應蓮竟把積攢一夜的屎尿直接潑在她床上,理由隻是她沒起身幫胡應蓮倒痰盂。
那時候,她連清理的力氣都沒有,最後走得一點體面都沒有。
光這一點,重生歸來,她怎麼可能放過胡應蓮?
「注意了!病人求死心切,開始撒謊狡辯了!必須立刻灌藥!我數到三,你們才鬆手!一——二——」
秦願高聲喊著,手臂猛地揚起,動作乾脆利落,不等數完,糞勺已經狠狠扣在了胡應蓮頭上,這才大聲補了最後一個數字:「三!」
EMMM……是快了那麼一點,但效果拔群。
胡應蓮措手不及,當場「屎倒臨頭」。
她雙手和肩膀被按得死死的,隻能拚命甩頭掙紮,濺起的穢物沾了周圍婦人滿身滿臉。
場面混亂到無法形容。
結果就是——胡應蓮吐了,夏敏吐了,毛四嬸吐了,所有上來幫腔的伯娘嬸子,一個沒躲過,全都吐得昏天黑地。
全場女性,隻有躲在角落沒敢上前的明雙鳳,和手持糞勺的秦願,安然無恙,清清白白。
秦願還舉著糞勺,像舉著一面得勝的旗,轉頭對夏坤山等男人邀功:「看!我就說有效吧!吐出來就沒事了!」
眾男人:「……」
不敢說話。
此情此景,說什麼都不合時宜。
大家都怕說錯一句話,被身上沾了穢物的女人們纏上。
畢竟女人們已經吵成一團,但凡有點結婚經驗的男人都知道,這個時候的女人絕對不能惹。
你看她們!
沾得少的,吐完立刻指著胡應蓮怒罵:「呸!夏老三家的,我們是來幫你的,你居然甩我一身屎!」
沾得多的,還在不停乾嘔,眼神裡全是悔意——早知道要遭這種罪,今天說什麼也不該來湊熱鬧。
夏敏離胡應蓮最近,秦願又是故意多「照顧」了她們母女倆,此刻兩人吐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隻有毛四嬸,還保持著死忠粉的清醒,一邊吐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顫巍巍指著秦願:「你、你沒數到三……嘔!」
可惜了,她因為嘔吐後精疲力盡,聲音很小,這個問題被淹沒在眾人的爭吵中,0個人在意。
??族長:褲子保住了!
?夏敏:我衣服沒保住!
?胡應蓮:我全身都沒保住!
?毛四嬸:沒數到三,我腦子都沒保住!
?寶子們,這偏方,你們學廢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