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腦子,關鍵時刻掉鏈子!
許鎮國聽著點頭。
他迅速站了起來,擼一把臉,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
「兄弟,你說的,我何嘗會沒想到呢,但是你看看,我有幾個兵?這次因為是你出事,我才求了局長,抽調了局裡所有精幹來一趟。
現在他們大部分都回縣城了,隻有三四個人留下來幫忙,工作肯定要開展,但能做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所以別再說我不幹事了,走了!」
許鎮國正了正帽子就出去。
秦願連忙把準備好的雞蛋送上:「許科長,拿上,給大家都分分,辛苦你們了。」
許鎮國沒推脫,拎上一兜雞蛋走了。
工作量這麼大,誰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吃到下一頓,不帶點食物不行的。
秦願回到屋裡,不禁向汪懷恩問道:
「汪同志,你說你丟失的東西上,都有留下你名字,它們分別是啥樣兒的,刻在哪裡,你能大概給我說一下嗎?許科長那邊人手少,像這種找東西、問人的活,我覺得我能做,而且這事關我弟弟生死,下午我也想出去找找。」
汪懷恩從許鎮國一走,臉上就恢復了在縣醫院那種非常冷峻認真的表情。
這時候他皺起眉,整個人就更加有大人物的樣子。
秦願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給他找麻煩了。
但是汪懷恩讓秦願拿了紙筆來,畫了好幾個圖給她看:「大概就是這樣的,包包的這裡有個『汪』,手電筒的刻字在尾端,飯盒子上比較特別,是在蓋子這個位置,還多了一個五角星……」
秦願的眼睛,盯在最後一張圖上。
她記憶裡,閃過一個畫面。
上輩子,她好像在胡應蓮家看見過這樣的一個飯盒,但不是胡應蓮家裡的東西,當時是一個陌生女人拿在手裡跟胡應蓮說話,那個女人是誰來著?她是為什麼出現在胡應蓮家的呢?
時間隔得實在太久,那個女人秦願隻見過一次,胡應蓮也根本沒有給她介紹,她實在想不起來。
氣人!這腦子,關鍵時刻掉鏈子!
汪懷恩的聲音響在她耳邊:「秦同志,秦同志?」
秦願連忙擡頭:「哦,我,我在聽。」
「我看你也挺累的,要不你下午還是別出去找了。」汪懷恩臉上依然嚴肅,聲音卻柔和了幾分:「這個事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你不要把自己綳得太緊。」
「我就在我們村附近找,不會太累的,對了,你葯吃了嗎?」
秦願這麼問的時候,老孫已經指了指秦願的口袋。
秦願拍自己的頭:「對不起,剛才我一直在想怎麼找,對對,葯在我這邊,來,快吃吧,這個是消炎的,這個是消腫的,吃完必須去休息。」
汪懷恩不接葯,隻看她,神色裡是不認同的。
秦願感覺到了,不擡頭,裝作自己很忙碌,又是遞葯又是倒水。
汪懷恩嘆了口氣,接了葯,一口把四五顆葯一起吞了,自己滾著輪椅回房間。
秦願心裡不是滋味。
恩人是關心她。
但是……
她重生而來,不允許自己再像上輩子那樣,給那娘幾個有任何可乘之機,她有她自己的計劃。
秦願連忙幫汪懷恩推到了房間。
即便男人背對著她,似乎不願意理她,秦願還是小聲解釋了一句:「我和我娘都很記掛弟弟,我不出門的話,我娘就會出去找。所以我去去就回。」
汪懷恩嘆氣,轉過了頭:「我理解了。那,你自己小心些,沒人的地方千萬不要去,夏俊生不是你們以為的一時興起害人,我感覺這人十分歹毒。」
秦願連忙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我知道了,一定注意。」
再回到廚房的時候,秦願發現,老孫正默默地在幫著明雙鳳收拾碗筷。
秦願很過意不去:「孫伯,快放下,您是我們的貴客,怎麼能讓您動手呢?」
老孫卻推開她的手,固執地去洗碗了。
明雙鳳把飯菜收好,搖搖頭說:「這個同志一刻不得閑,我也搶不過他。」
老孫還笑,指指她們兩人,也指指廂房,再把手放在自己的嘴角,最後放到胸口。
明雙鳳:「他啥意思?」
秦願:「他說能跟我們這些人在一起,說說話,他很開心。」
老孫猛點頭,再次手放胸口後往外推。
秦願按照自己的理解翻譯:「他覺得我能理解他的意思,他更開心了。」
明雙鳳感嘆起來:
「哎喲,這同志太不容易了,我看啊,肯定是大家都看不起他這個聾啞人,都不理他,他在城裡很孤獨,還是我們鄉下好呢,聾啞就聾啞唄,能幹活就行!而且他都不會阿巴阿巴的,我覺著他這聾啞得挺好!」
秦願尷尬地拉她袖子:「娘,別亂說,他隻是失語,是一種暫時不能說話的病,不是聾啞人!」
「啊這……哎喲我這鄉下人真是……那,同志,我瞎說的……」明雙鳳很尷尬的跟老孫笑了笑。
反倒是老孫指著她,拍手翹大拇指。
明雙鳳試探著說:「你,你的意思是,我剛才說的對?你沒生氣?」
老孫猛點頭。
秦願便也笑了:「行,娘,你也很能理解老孫呢!那他喜歡幫忙,就讓他幫吧,我得出去找找小望,正好你身體也不太好,要是孫伯想做什麼,就給他做。」
明雙鳳很不好意思的看看老孫,但還是點了頭。
她去給女兒拎了帽子,圍巾出來,目送著女兒匆匆出門,淚水忍不住又湧出來:「小望到底在哪裡,你一時也難找,但是我丟了兒子,不能再丟女兒,看著天開始要黑了你就回來,知道不?」
「知道。」
秦願往村外走去。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也無法告訴任何人,她其實心裡有一個隱隱的目的地。
但她實在無法確定,那個地方會不會真的藏著弟弟和夏俊生。
她得親自去看一看。
上輩子夏俊生事發一個月後正式回家,說是被對岸梅林公社的一個聾啞老頭救了又關了,還不許秦願去找聾啞老頭表示感謝。
上輩子秦願聽話沒去。
但現在想想,這個聾啞老頭到底是確有其人,還是夏俊生完全瞎編的,怎麼都該去查證一下。
秦願小心地到了河邊。
四周無人,隻有風呼嘯如獸。
看著凍得泛著青綠色的河面,她心裡難免發怵。
因為腦海裡浮現的是那天掉進冰水中的畫面,那種無助和恐慌,時隔多日後再次把她淹沒,她的心「砰砰」亂跳。
但是一想到汪同志竟然被夏俊生往水裡踩往死裡按的事,她握緊拳頭,再次跨上了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