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夢醒時分,線索滿分
這聲熟悉又帶著慌亂的呼喚,像一記重鎚,猛地敲散了秦願混沌的意識。
她的手頓住了一下。
汪懷恩感覺到了,立馬繼續喊:「秦願,你醒醒,你娘急壞了,你弟弟還等你去找,小汪汪還瘸著腿等你在照顧呢!」
秦願的意識終於重新凝聚起一個信念:她重生了!一切變了!她有機會報仇了!
這樣的意識幫助她重新看向夏俊生,卻發現那混蛋手插著兜,瀟瀟灑灑地去逛大集了!
不對!
這輩子,還沒到大集的日子!
娘不可能去大集,她好著呢!
秦願緊繃的身子驟然一僵,死死攥著三角巾的手指,一點點鬆了力道。
汪懷恩鬆了一口氣,趁著這機會繼續喊著:「啊,小汪汪要被你掐死了,你快點醒來看一看,小汪汪在等你救呢!」
無人看見,秦願在這一聲之後,眼前猙獰的幻境驟然碎裂!
夏俊生惡毒的嘴臉、破窯裡陰暗的密謀、母親倒在大集旁的慘狀,像是一層沙,被一種無名的力量裹挾著,緩緩褪去。
她眨眨眼,模糊的視線慢慢聚焦。
似乎有昏黃的燈火,似乎是一張人臉晃動,她不確定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映入眼簾的,是汪懷恩滿是焦急的眉眼,還有他肩頭受傷吊著的繃帶。
秦願整個人瞬間回過神!
她先是低低的喊了一聲:「小汪汪?」
汪懷恩連忙點頭:「是我是我,秦願,你能不能放開我?」
秦願的目光下移一點。
她無法置信的看見了自己正緊緊揪住的三角巾,看見了幾乎要倒到她身上的汪懷恩,兩人還是在母親的床上!
秦願倏然鬆手。
汪懷恩終於可以直起身體,他輕輕地按了按自己受傷的肩膀。
那裡的疼痛刺骨。
但被他悄悄消化,再開口,隻有溫和與關切:
「秦願你清醒了嗎?我們叫了你很久你不醒,你娘和老孫去找許鎮國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堅持一下,等車來了,送你去醫院。」
秦願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終於確定,現在她是安全的。
對,有小汪汪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但這種篤定,卻讓剛才的夢魘越發讓人憤慨。
在那個時空裡,她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和不甘都不能發洩出來,雖然隻是短短的夢一場,但實際上是她屈辱的一生。
秦願看著汪懷恩的臉,有點想哭。
但是夢中的情景那麼緊急,她連哭的時間都沒有。
秦願一把拉住汪懷恩受傷的那隻手,急切地說:「我知道小望在哪裡的!我娘他們去找許科長多久了?等他來了,我要帶他去找小望!」
汪懷恩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
小姑娘拉得緊緊的。
他手指輕輕動了動:「秦同志,你現在是清醒的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秦願眨巴眨巴眼,隨著汪懷恩的視線,終於發現自己緊緊拉住他受傷的手。
真是罪過!
他受傷那麼重,她還緊緊掐他。
秦願心裡愧疚極了,連忙放手,身體跪坐起來,小心的幫汪懷恩重新整理三角巾:
「對不起對不起,是,剛才我有點不清醒!真對不起!我沒有弄傷你吧?這都纏住了!得重新綁。」
屋外,許鎮國通過明雙鳳含糊的哭訴、老孫急切的比劃,聽得雲裡霧裡,隻知道秦願情況萬分危急,所以汪懷恩讓他趕緊來把人送醫院。
他個子高,腳步大,走得急,很快把那兩人甩在身後。
到了秦家,明雙鳳心裡太著緊,大門都沒關,他就直接順著唯一的燈火進來了。
結果,一眼就看見別樣光景:
一盞橘黃的煤油燈下,一個美女跪坐在床上,抱住一個俊男的脖子,正娓娓訴說著什麼呢!
許鎮國氣不打一處來,他步子頓在門口就嚷嚷:「哎,姓汪的,你好意思嗎?老子大衣都來不及穿,你讓我來看這個?」
這突然的聲響,嚇得秦願手一哆嗦,差點把三角巾的結打了死扣。
還好汪懷恩夠鎮定。
他轉頭睨了許鎮國一眼,理都沒理他,隻和秦願說話:「還要往上邊移一下……對,可以了,謝謝!」
這鎮定,讓許鎮國不得不把情況重新看一下。
哦,原來在綁紗布啊。
但是,不是說情況緊急嗎?
哪裡緊急了?
哼!看來,他這發小也不行,遇到女同志就亂了!
他轉身要走,但習慣性地懟汪懷恩幾句:「下次別玩我!我都累死了,你還把我叫來!」
秦願卻大聲叫著他:
「許科長你別走,剛才我確實夢魘了,但,不是一般的夢魘!我今天下午出去找小望,我發現了一些可疑的事情,我一直想一直想,我在夢魘裡理清了所有頭緒,我知道小望在哪裡了,我們必須馬上去救他,否則就遲了,他們要打死他!」
汪懷恩終於能扶住床框站起來。
他單腳蹦跳到許鎮國面前:「扶住我去廚房,我們一起聽一聽再說。」
許鎮國還想推開他聽秦願說案情呢:「這麼緊急,在這說不行?」
汪懷恩完好的大手推他臉上,硬生生讓他轉頭:「人家剛剛夢魘醒了,你到底哪裡像個明察秋毫的警察?」
這「明察秋毫」幾個字,終於讓許鎮國認真想了想。
哦,人家小姑娘剛醒,可能衣服……嘖!為什麼又是他對?
許鎮國悻悻的往外走,懶得扶汪懷恩一下。
討厭的傢夥,大晚上折騰人,就該讓他自己蹦!
還好明雙鳳和老孫進來了。
明雙鳳急著去看女兒,老孫幫忙把汪懷恩扶去廚房。
一分鐘後,所有人聚集在廚房。
秦願急切而清晰的給大家分析:
「我下午的時候,去對岸的村裡走了走,打聽到了幾件重要的事情,首先,下午我們說到的失蹤的半大孩子,有人隱晦透露,是被人送到地下賭場抵債了!地下賭場就在破窯裡面!所以,我懷疑我弟弟也被人抓在破窯裡!」
夢魘、重生、幻境,這些東西,隨口講出來,有幾個人信?
秦願自忖也沒有那個時間和心力去給許鎮國這樣資深的刑偵科長解釋,自己是重生的這種事。
隻有把事情推到下午打聽到的信息,才能讓一切看起來合理。
果然,許鎮國沒有對弟弟被人抓到破窯的這件事有疑義,他隻反駁破窯的所在。
「破窯?上午的時候,我們這邊派了三個警察,四個民兵去找了呀,破窯那邊啥也沒有!你怎麼會覺得,他們把你弟弟關在破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