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往事不堪回首
秦願看著周寡婦堅定的眼神,心裡鬆了口氣。
有了這對母子幫忙,盯著夏家找到夏俊生,找到證據,就更有把握了。
她主動去廚房,拿了周寡婦家的碗,把帶來的兔肉扣到她家碗裡:
「咱們一起抓!我會去縣城兩三天,我弟弟也會盯著他們,要是你們發現什麼不對勁,先別打草驚蛇,你讓我弟弟給我遞消息,我就帶縣裡公安局的人來抓!」
周寡婦斜了她一眼,很是疑惑:「縣裡公安局,還管捉姦?」
秦願:「……」
唉,這大娘,怎麼滿腦子隻想捉姦呢?
但她也能明白,對於周寡婦來說,大概隻有抓住夏敏的把柄、讓她身敗名裂,才能稍稍消解一點積壓在心底的仇怨。
秦願耐著性子解釋:
「縣裡公安局不管捉姦,但是管殺人!我懷疑他們算計我落水,根本就是預謀殺人!隻要盯住他們,發現他們跟別人密謀、分贓,或者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那就是抓住了殺人的把柄啊!
周大娘,殺人可比捉姦嚴重多了,捉姦成功,最多讓他們被人笑話,被人戳脊梁骨;殺人,那可是能掘他們祖墳的大罪!」
果然,還是這種粗糲直白的話,最能說到周寡婦心坎裡。
周寡婦當即就和秦願約定好輪流盯梢夏敏,還拍著胸脯保證,要是發現任何問題,一定第一時間通知秦願。
諸事敲定,秦願這才轉身回家。
一進家門,就看見飯桌上擺著飯菜,明雙鳳和秦望端坐一旁,一口都沒動,顯然是特意等著她。
秦願心裡一暖,知道母親和弟弟是打心底裡愛惜、尊重自己,連忙快步坐下:「娘,我說了你們先吃的,這都幾點了,快動筷子吧,飯菜都涼透了。」
秦望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聞言立馬點頭,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來。
久違的肉香縈繞鼻尖,他吃得狼吞虎咽,頭都捨不得擡一下。
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再想到他剛才餓著肚子等自己,秦願心裡又暖又疼。
她一直等秦望吃了兩大碗飯、緩過勁來,才鄭重囑咐他和周寡婦母子輪流盯梢夏敏的事:
「要是發現夏家有任何不對勁,就打這張字條上的電話,打通後要客客氣氣地求護士,幫忙叫103床的孫昱霖家屬,記住了嗎?」
秦願說著,把一張提前寫好的字條遞了過去。
秦望接過字條,盯著上面的字滿臉疑惑:「孫昱霖家屬?姐,孫昱霖是誰啊?」
這種借用別人身份的事情,秦望就不必知道了。
秦願低頭扒了一口飯,含糊著解釋:「就是幫我照顧恩人的人,你別多問,照著這幾個字讓護士喊就行。」
一頓午飯雖然開始得遲,但吃得熱熱鬧鬧,一家人臉上都難得有了笑意,氣氛比往日輕快了不少。
飯後,看日頭,至少都下午兩點多了。
明雙鳳拿出一個乾淨的飯盒,小心翼翼地給秦願裝了滿滿一盒飯菜:
「我單獨給你留了一份肉的,那位恩人……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醒來吃上一口,但咱們的心意得到位。要是他實在吃不了,你再自己吃,到了縣城,一定要好好照顧人家。」
「哎,娘,我知道了。」秦願接過飯盒,心裡滿是暖意。
她推著自行車走到門口,腳步忽然頓住,轉身鄭重地囑咐母親:
「娘,還有一件事,今年過年的年貨,你一定要等我回來置辦,千萬不要和小望去梅林公社那邊買,娘,你一定要記牢我的話。」
明雙鳳撓了撓頭,有些不解:「年貨?這……都沒到小年,還早著呢!咱家從來沒這麼早準備年貨的。」
「我知道還早,但今年不一樣,你就聽我的,別和小望去梅林公社買,娘,記住了嗎?」
秦願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與後怕——她太清楚,上輩子弟弟就是去梅林公社買年貨時失蹤的,這一世,她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好好好,記住了,記住了!」明雙鳳見女兒說得鄭重,連忙笑著點頭應下。
得到母親的保證,秦願這才放心地推著自行車離開了家。
其實她也知道,現在提年貨確實太早了。
可上輩子的畫面太過清晰,刻在她骨子裡,揮之不去——那時臨近年關,夏家大辦宴席,慶祝夏俊生平安回家、夏敏考上大學,全村除了周寡婦母子,幾乎都去湊了熱鬧。
但實際上,村裡還有兩個人沒在,那就是明雙鳳和秦望。
那天,秦願被胡應蓮差使著伺候夏家的客人,忙得腳不沾地,心裡卻一直惦記著母親和弟弟,伸長脖子盼著他們能來吃一口熱飯、沾點喜氣。
可她等來的,不是家人的身影,而是弟弟失蹤、母親自處尋找的時候,被一輛卡車撞死的消息。
從那天起,秦願身上所有屬於年輕人的精氣神,都被徹底抽幹了。
也正是從那天起,她對夏俊生產生了極強的依賴——得知她母親亡故的消息時,是夏俊生出面幫她料理了後事,在她最絕望無助的時候,給了她一絲微弱的依靠。
這份依賴和感激,讓她心甘情願地在夏家當牛做馬,一熬就是十來年。
直到多年後,她才偶然發現,夏俊生竟然偷偷拿走了她家老房子的全部拆遷款。
秦願始終覺得,弟弟是失蹤,不是死亡,老房子是父母耗盡半生所得蓋的,按照農村的規矩,房子大半屬於弟弟,她幫忙守著老房子,就是守著弟弟還活著的希望。
後來村子附近要造橋,十分巧合的,整個夏家灣,隻有秦家那老房子在拆遷的範圍,得到了十萬的拆遷款。
秦願不願意動這筆錢,總想著弟弟回來的話,房子不在了,錢總要給他;她又怕不動這筆錢,會讓夏家對自己更加不好,便想盡一切辦法給夏家賺錢。
她承包養殖場,種植花木,每天從天不亮忙到天黑,沒有一刻得閑,給夏家賺了不比十萬少的錢。
可夏俊生,還是偷了拆遷款,並且說賭博花完了。
這是秦願第一次對著夏俊生大吼。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秦願漸漸發現,夏俊生的很多行為十分怪異。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秦願發現自己生病了,身子開始一天不如一天……
唉!往事不堪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