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不再害怕,不再糾結
很快,周六來臨。
秦願收到了汪懷恩的來信。
關於沈清音或者紀繁春有沒有來找汪懷恩的事情,汪懷恩特意給秦願回復了一下:
「阿願,你說得對,沈清音和紀繁春是不一樣的情況,應該分開處理。沈清音又通過學校聯絡了我,我沒回復她,想等到下次再去郵電學院的時候直接問。
如果她是替紀繁春找我,我會認真對待,耐心地去了解情況的,你放心,你希望的事情,也必定是我希望的。」
另外,關於老孫要幫忙找孫昱霖的事情,汪懷恩回答得仔細:
「乾爹寫信給你說的878廠,確實是四機部直屬的軍工廠。具體做什麼的,不方便透露,總之你貿然過去找孫昱霖不合適。
你如果需要通信,那邊也隻有郵箱編號,你沒有登記過來往地址,直接寫信過去的話,孫昱霖不一定能接收來歷不明的信件。
但是我和那邊廠的軍代表認識,改天等我先給你全面打聽一下吧,如果能聯繫到孫昱霖本人,得到他那邊的允許才能通信的,我最近的工作比較忙,大概要下個月初才能見你,屆時我會把結果告訴你。」
原來這麼嚴格的呀,還好問了汪懷恩。
這樣一來,秦願也隻能等待了。
她撫了撫信紙,看信的最後一段。
汪懷恩在這段有些塗改,感覺他在寫和不寫之間,似乎猶豫了很久:
「有一件事,好些天了,要是按照以前的習慣,我不會跟你說,說了怕你跟著我一起煩惱。
你現在讀大學,要花的心思多,我不能拿我自己的事情來煩你。但現在事情大緻解決了,就該跟你彙報一下,也好讓你心裡有個數。
就是前個月,汪翠華給我寫了一封威脅的信,她要我每個月依然給家裡寄一百塊回去幫助二叔治病。如果我不寄,她就要四處寫檢舉信,舉報我六親不認。
她說,我是部隊軍官,作為一個從小被姑姑叔叔養大的孩子,拿著高工資卻不養家裡人,是忘恩負義不忠不孝的人,不管她把檢舉信寫去哪裡,都會讓我身敗名裂的。
我沒理,我早就跟他們說清楚了,我已經還了他們所撫養的費用。
但這個月初,她確實給我的幾個上級都寫了檢舉信。
部隊領導特意調查了這件事,還好我保留著這些年的每一張匯款單,也保留著去街道辦協調寫下的放棄老房子的證明材料,還有當年負責戶籍老民警對我家情況的報告,證明我姑姑和我叔嬸其實是領了我父親撫恤金的,這才算是避開了這次的舉報。
我跟你說這些的重點,不是讓你知道我的家庭有多爛,是我覺得很蹊蹺。
以往,汪翠華再討厭我,再想吸血,她都隻會讓二嬸給我寫信賣慘求情,並不會真的寫舉報信,因為她知道,如果真的讓我降職受處分,她們也沒好處。
現在這樣,似乎她是想完全撕破臉,也主動跟我割席的意思。
這沒什麼不好,但很奇怪。這不是汪翠華那種人的做人方式,這背後一定有著什麼隱情。
我跟許鎮國寫信打聽過家裡,許鎮國說沒看見家裡有什麼變化,但是汪翠華已經把我二叔從省城帶回了家,似乎是說不再給我二叔治了,省下來錢,要給我兩個堂弟準備。
阿願,看他們這樣,我原本放下的心結,再次升上來。
我並不同情他們,畢竟他們算計我虐待我的時候,可不會同情我。
我隻是知道,終有一日,我也會面臨這樣的選擇——治還是不治了。
但我已經不再害怕,也不再糾結。
人生總有一死,而我,有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已經知足。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更該好好工作,報效國家,所以,最近特別特別忙,此信之後,可能要許久再給你寄了,但你要記得,我心裡,一直想著你。」
秦願捧著這封信,好半天沒有動。
這麼久以來,她以為自己是完全理解汪懷恩的,但當看到這些心理過程,她還是心疼了。
無比心疼。
其實,世上哪有什麼真正的感同身受,隻有頭上被掛著家族遺傳病這把刀的汪懷恩,才會明白聽到家裡那些事的時候,心裡是多麼的難受和無助。
所以,早日證明汪懷恩不是汪家人的事,非常重要。
秦願越來越期待月末見霍部長了,那是目前來說,最能解釋汪懷恩身世的信息。
這信之後的兩天,秦願收到了許鎮國的來信。
信封的下角很奇怪的寫了個「急」字。
內容讓秦願也很意外。
許鎮國的信潦草而隨意,看得出來他挺著急:
「你竟然真的找到夏敏了嗎?你可救我大命了!你是不知道啊,上個月末,因為有人在水庫發現了一具被人壓在水下的屍骨,我們一路查找才發現,當初夏俊生從押送勞改農場的時候逃走後,是犯了事的。
他殺了一對老夫妻,從他們家拿走了六百塊錢。從目前得到的線索是,夏俊生像是提前知道這對夫妻有錢似的,到了那個村裡,直接鎖定了他們,果斷下手,沒留什麼線索。
這鬼人反偵察能力也很強,他偽造了老夫妻裡的男人先殺妻的樣子,然後再把男人丟棄水庫,這導緻當時村裡的人都以為是老夫妻裡的男人殺了人,都覺得隻要抓住男人就好,極大的阻礙了當時的案件進程。
當時他處理的非常好,可以稱得上是天衣無縫,要不是有人去水庫釣魚勾住了底下的東西,估計這事一輩子都不會被人發現。
之後我們展開艱難調查,終於有人提到了夏俊生和夏敏的外貌特徵,出現在受害人家的附近,所以,這案子,夏敏是否參與,我們這邊必須把她找出來!」
秦願看到這裡,整個人是張口結舌的狀態。
不是,夏敏這個女人,怎麼每一次都能超乎想象的惡毒呢?
竟然跟夏俊生一起謀財害命過,她可簡直是喪心病狂。
怪不得!那段時間兩人能在外面呆了很久,還答應要給那個司爐工錢,甚至能讓司爐工把夏敏登記到戶口本上,想來,所花的錢,都是害了別人一家子性命得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