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消失的他
胡應蓮與夏敏聽完樊建設的話,面面相覷。
胡應蓮不死心,又問一嘴:「這,真的是院長的兒子?」
樊建設:「是啊,我和林場治安隊的常隊長有點交情,常隊長親口告訴我的,你看這事鬧得,我還賠了一包飛馬香煙呢!」
胡應蓮就用胳膊肘撞撞夏敏,讓夏敏去拿點東西表示感謝。
夏敏心知現在要用著這堂房舅舅的,便去屋裡拿了一包蜜棗遞過來:「二舅,不好意思,家裡沒有煙,這棗子可是縣城來的好貨,您帶回去給舅媽吃。」
樊建設看著夏敏把棗子放在自己的身邊,嘴上卻客氣:「嗐!都是自家人,搞這些幹什麼!但你知道的,你舅媽這人啥都要她說了算,我可不敢給她做主。」
這就是收下了。
夏敏賠笑問:「那林場的常隊長有沒有說,那個院長的兒子,說什麼別的話了呢?」
樊建設:「說什麼?」
夏敏:「呃,就是,他是怎麼落水的之類的話?」
樊建設大力點頭:
「哦,說了!說是家裡太有錢了,好多姑娘哭著喊著要嫁給他,不知道怎麼鬧到要跳河,一醒來就後悔了!嗐!估計選的對象沒選好,坐著救護車回去打架呢!哎呀,那救護車嗚哇嗚哇的開走,好不威風呢!」
樊建設不是故意要亂說的,主要是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
對於常鳴提到的那句「家裡條件太好了,受不了處對象的苦」,在他的理解裡,如果高官家兒子都受不了的處對象之苦,那必定是對象太多,不知道選誰,所以他就這麼說了唄!
胡應蓮母女聽完,兩臉茫然:「……」
還有為了不知道選誰當對象跳河的?
真離譜!
但不管多離譜,有一點她們能確定——林場被救的這個人,應該跟秦願沒關係。
那麼問題來了:這樣的話,夏俊生去哪兒了呢?
樊建設在,母女倆不敢多說,隻是一味的感謝樊建設。
胡應蓮:「唉,多謝你啊,二哥,我們這孤兒寡母的,現在俊生又不見了,那個秦家的小賤人還打了小敏,我們才擔心,是不是秦家的小賤人聯合了外人來欺負我們,所以就讓你幫我們懲治那個林場落水的,想不到跟秦家無關,那隻能算了。」
夏敏:「就是,讓您操心了,二舅,棗子您帶上,路上慢走。」
樊建設揣好蜜棗,又客套兩句,笑呵呵地走了。
可夏敏都等不及關門,就哭了起來:
「娘,怎麼辦?當時我躲在河邊,看見電筒光在冰面上晃來晃去,有人過來了,我就叫哥先躲了,但是那個來的人竟然脫了衣服跳下去救秦願了!
哥就說,要是讓他救了秦願,就沒我家什麼事了,大學生名額就肯定要不到了,他得去處理掉。然後他就再下去冰面了,讓我千萬別出現,說他一會兒就回,其他的都按照原計劃辦。
我還以為,他把那個人推下去了,但是昨晚上窗口一直沒有他留的記號,秦望那傻子又說那邊林場找到的人就是哥,現在那個人既不是哥也不是救秦願的,那哥到底去哪兒了呀?」
胡應蓮伸手打了她頭一下,起勢很大,落下卻很輕,拍蚊子都不如的一小下:
「你看看你,你這就叫關心則亂!之前非湊我耳朵邊說萬一是你哥,萬一是你哥的,白白走一趟林場,啥也沒撈著好,還讓秦願那個賤人搞了個等上七天!
穩住!我回來的路上都仔細想了好幾遍,毛四嬸他們不是還聽見你哥喊有人落水了嗎?冰面上也隻有你哥的棉襖棉褲,那我猜,肯定是你哥穿走了那個替死鬼的衣服了唄,他肯定沒事!」
夏敏依然揪住母親:
「那哥到底去哪兒了?說好了隻要沒事了,就一定在窗口邊綁個帶子的,可是我後窗上什麼都沒有,我能不急嗎?娘你說,要是他離開的時候,也不小心掉下去了呢?「
相比女兒,胡應蓮這個當娘的,出奇的冷靜。
似乎她一點不擔心夏俊生的安危似的。
這種時候了,她也隻是斜睨了夏敏一眼,把她拉屋裡去坐著說話:
「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哥多精啊,他肯定不會掉下去的,至於為什麼沒有綁帶子……我看,多半是昨天晚上毛四嬸他們咋咋呼呼的,鬧得太大,村裡大傢夥兒都在奔走,火把都多少個了,狗也亂叫,你哥不敢回來報信也是有的!
先等等,咱們今晚再看看,不是說了按原計劃嗎?要是今晚也沒留記號,過兩天你就去老窯那裡看看他在不在。「
夏敏站起來,手撫著肚子,在屋裡走來走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胡應蓮眼睛盯著她的肚子,重重的嘆氣:
「現在最重要的是死揪住秦願,這賤人不知道怎麼回事,跟平時不太一樣了,我還以為,隻要我們一鬧,她和她那個傻逼娘馬上就會就範的,想不到她竟然還死咬住不是你哥救的她,搞得我現在心裡也有點拿不準,她到底有沒有看清,是誰救的她?」
夏敏重新在胡應蓮身邊坐下,一雙丹鳳眼裡都是惡毒:
「那可由不得她看沒看清,反正全村都知道是我哥救的她,她就必須嫁!她要是不嫁過來,我們倆一走,誰來掙工分養你?所以我必須跟哥匯合,商量一下接下來到底怎麼辦,他可真是的,不知道我們會擔心嗎?一點音訊也沒有!」
胡應蓮戳了戳女兒腦門:「你還是先安分點吧,非常時期,一定要沉得住氣。就算你哥今晚來留記號,也得讓他藏好了,一定等七天後,秦願嫁到我們家再說,啊不對,過了今天,還有六天,很快的。」
夏敏用腳踢凳子:「我不管我不管!這個蠢貨到底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讓族長同意了這七天!我不管,我受了她一耳光,等七天後她嫁進來,我要她給我跪下!」
胡應蓮還生怕女兒踢凳子踢疼了腳呢,特意的把凳子拿開,軟著聲音哄女兒:「哎呀,跪下哪夠啊,我會幫你扇她的,扇得她滿地找牙才過癮!」
「對,就是這麼著!」
母女倆沉浸在收拾秦願的想象裡,越想越放鬆起來。
那個可能被夏俊生推下冰窟窿的人,她們再也沒有提起,倒像是推下去的是一捆稻草,無關緊要。
就在這時,屋門上傳來一點響動,像是有人叩門似的。
母女倆立馬噤聲。
夏敏比胡應蓮反應迅速,馬上跑出去看:「誰!誰在哪兒?」
??猜猜外頭的是誰?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