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六零年代,末世重生

第516章 異土難調,舊道沉封

  數萬姜氏族人踏足這片中階亂序大世界的荒山平地,腳下踩著混雜碎石、異種靈根腐殖的深色土層,撲面而來的狂暴靈力率先讓所有人渾身經脈一陣悶脹刺痛。

  方才穿越界壁時掙脫天地枷鎖的舒暢,僅僅持續片刻,便被此方世界排異般的法則衝撞生生打斷。姜琳琳立身族群最中央,白衣上還殘留著太初寂源劫留下的漆黑道痕,一身主宰境界紋絲未動,體內沉澱無數載的太初秩序道韻,在此地如同陷入粘稠泥潭,運轉滯澀到極緻。

  她清楚記得跨出太初界壁那一刻的變化,初等大世界施加在她身上的修行桎梏盡數消散,再無一層無形天花闆鎖死自身境界,突破、精進、重塑道途的機會已然握在手中。但這不代表她能立刻施展過往橫壓一界的力量,新舊兩套完全相悖的天地規則碰撞,是擺在全族所有人面前第一道難以跨越的關卡。

  太初大千作為規整的初等穩序天地,所有靈氣同源歸一,萬物修行同歸一條秩序大道,修士煉化靈氣滋養道基,凝練道紋穩固道心,最終以共鳴天道為晉陞根基。姜琳琳的一身力量,根源便是太初獨有的圓滿秩序法理,每一縷道力都鐫刻著規整、平衡、平和的印記,適配那片靈氣純粹柔和、地脈條理分明的故土。

  可眼前這片異世,是天生殘缺失衡的亂序天地。天穹常年覆著厚重靛青雲霧,沒有金霞普照,天地間流淌的靈力駁雜分裂,五行之力互相衝撞,四處混雜異獸兇煞、破碎法則殘息,不存在統一統領萬靈的天道,散落萬千互不兼容的小道法理。兩套力量底層邏輯截然相反,一旦強行催動太初道韻,便會引來此方天地本能的排斥,靈力逆流衝擊經脈神魂,輕則氣血翻湧,重則道基受損。

  姜琳琳試著調動一絲本源道力探查周遭環境,僅僅一縷金光自指尖溢出,周遭狂暴異種靈力瞬間如同見了宿敵,瘋狂朝著金光衝撞碾壓。刺耳的法則摩擦聲在半空炸開,那道熟悉的金色秩序靈光短短三息便被駁雜靈氣侵蝕黯淡,縮回體內的剎那,胸口舊有的道痕裂紋隱隱作痛,原本跨界時止住的損傷,竟有再度加深的跡象。

  「尊主,不可輕易催動舊界道力!」一名姜家嫡系長老快步上前,面色凝重。他方才嘗試運轉自身道基,經脈被逆沖靈力震得氣血翻騰,嘴角已然溢出一絲淡金色血絲,「此方天地規則與太初完全相悖,我們一身苦修的道紋、道基,盡數遭到天地排斥,強行動用隻會持續損耗自身本源,加重身上劫道留下的傷勢。」

  長老身後,一眾姜家精銳子弟紛紛面露苦澀。有人擡手嘗試釋放本命道光,靈光剛出體表便迅速灰敗,非但沒有半點威壓,反倒引得周遭山林之中潛藏的低階異獸躁動嘶吼,成群結隊朝著族群方向圍攏而來。那些異獸周身纏繞赤紅、墨綠、暗紫各色駁雜靈光,氣息算不上強橫,卻能精準感知到姜氏一族身上外來秩序道韻,將他們視作入侵領地的異類。

  放眼整片族群,數萬遷徙而來的姜家人,無人能夠正常施展過往修行的手段。年輕子弟尚且根基淺薄,道韻積蓄不多,僅僅是經脈酸脹、靈力滯澀;那些追隨姜琳琳征戰太初萬域多年的老牌戰將,道基厚重、道紋密布,受到的排斥反噬反而更為劇烈,不少人面色發白,盤膝坐地運轉內息調和,卻隻能任由體內太初靈氣與外界異種靈力不斷衝突,找不到半點平衡之法。

  姜琳琳緩緩斂去體內躁動的道韻,沉下心神探查自身狀態。她的境界依舊停留在太初初等大世界主宰巔峰,修為底蘊分毫未減,跨界解開桎梏隻是讓她擁有了突破上升的空間,並非直接提升戰力;身上被寂源劫留下的道骨裂紋、本源損耗,沒有半點好轉,如今再加一層異世法則排斥,處境遠比初離太初時更為棘手。

  身後故土的畫面在腦海一閃而過,祖地之中,姜太初帶領留守舊脈族人鎮守殘破太初大千的身影清晰浮現。那位萬古老祖修為底蘊遠勝如今的自己,紮根故土萬古,吃透初等大千全部本源規則,有他坐鎮,歸零浩劫再難傷及姜家祖庭根本,留守族人無需擔憂生存安危,更不用面對跨界而來的規則排異之苦。姜太初本就無心追尋更高境界,安於故土舊道,留守是最契合他道心的歸宿,而自己與族中新生代潛力子弟,困在太初隻會終生止步,遠赴異世尋找破境之路,才是全族新生的唯一選擇。

  兩相權衡之下,眼前的法則衝突、力量封存,不過是遷徙途中必然要承受的磨難,不值得心生退意。

  姜琳琳擡手打出一道柔和內斂的淡金光幕,沒有釋放半分攻擊性秩序道力,僅僅用以隔絕四周衝撞而來的異種煞氣,護住全族族人不受異獸侵擾。光幕溫和內斂,最大限度收斂太初道韻的特徵,雖抵擋不住高階強者探查,對付山野異獸的躁動兇息已然足夠。

  「所有人收斂全部太初道力,封死周身道紋,不再主動引動本土靈氣運轉。」姜琳琳清冷的聲音傳遍整支族群,條理清晰地安排對策,「舊道暫時沉封蟄伏,不可強行催動,避免持續遭受天地排斥,加重本源損耗與劫傷。」

  話音落下,數萬姜氏族人依令而行,紛紛運轉宗族秘傳的斂息法門,將一身銘刻秩序的道基、道紋盡數收斂至神魂深處,不再與外界駁雜靈力產生共鳴。片刻之後,整片族群周身縈繞的金色靈光徹底消失,身上外來修士的氣息大幅淡化,山林間躁動圍攏的異獸感知不到強烈秩序刺激,漸漸褪去兇性,四散退回密林深處。

  危機暫時緩解,可生存的難題才剛剛浮出水面。

  一名負責探查地形的年輕子弟快步折返,帶回探查所得的情報,語氣滿是震撼:「尊主,前方百裡之外有一座人族城池,城池之內的修士修行方式與我們截然不同,他們不修道基、不悟天道秩序,以淬血肉、開拓脈門、凝聚靈印為根基,吸納天地狂暴異種靈力淬鍊肉身,強弱隻看肉身硬度、經脈承載上限與靈印品級,完全沒有太初清晰規整的境界劃分。」

  另一名通曉各族修行典籍的族老補充道:「我遠遠觀察城內修士運轉力量的方式,他們煉化靈氣不入神魂道府,盡數存儲於肉身經脈之間,依靠異種靈印鎖住狂暴靈力,以此釋放戰力。此方世界不存在萬道同源的說法,千人千法,每一名修士煉化的靈力屬性、修行路徑都互不相同,沒有統一的道統傳承,更沒有『主宰』這一境界層級。」

  姜琳琳緩步登上身前一處凸起的山岩,俯瞰腳下無邊無際的蠻荒大地,將此方世界的風貌盡收眼底。太初大千疆域狹小,山河規整有序,地脈分佈均衡溫和,隨處可見滋養道心的同源靈泉、規整靈峰;而這片中階亂序大世界疆域廣袤無邊,蠻荒群山連綿億萬裡,斷崖溝壑遍布大地,古木虯結瘋長,地表隨處裸露各色奇異靈礦,空氣中浮動的靈力無時無刻不在互相衝撞,四季溫差劇烈,時而燥熱如火域,時而酷寒如冰淵,天地環境粗糲狂暴,完全沒有太初那般溫潤養道的環境。

  也正是因為此方天地天生殘缺、法則分裂、永遠無法形成極緻圓滿的秩序,混沌制衡的寂源歸零劫永遠不會降臨此地,無數本土修士得以安穩修行,不必承受一界覆滅的浩劫。可對應的,沒有統一天道約束,此地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被無限放大,城池之間征伐不斷,宗門勢力互相廝殺掠奪,強者搶奪天地散落的破碎法則殘片淬鍊自身,弱者隻能蜷縮在城池夾縫艱難求生,民風悍勇嗜血,對陌生外來族群抱有極強的戒備與敵意。

  「舊界秩序大道在此地行不通,我們想要立足,不能一味依靠過往修行根基。」姜琳琳指尖輕輕撫摸衣袖上殘留的黑色劫痕,心中已然理清前路方向,「我雖掙脫太初天地桎梏,擁有突破精進的機會,可前提是適應此方世界規則,尋找到兼容兩套道途的修行方式,否則一身底蘊盡數封存,與凡人無異。」

  她如今最大的優勢,是解除了初等大世界的境界枷鎖,隻要適配異世規則,便能逐層突破瓶頸,彌補此前被天地鎖死的潛力;可最大的短闆,便是一身力量體系與這片天地完全相悖,還有尚未癒合的道骨創傷,一旦遭遇本土高階修士突襲,沒有辦法施展主宰道力自保。

  族群之中不少年輕子弟面露茫然,他們自幼生長在太初盛世,習慣了萬道同源、安穩修行的環境,從未見過如此混亂無序、殺伐不斷的天地,心中難免生出惶恐不安。一名十五六歲的嫡系少年上前躬身行禮,低聲詢問:「尊主,我們一身道紋盡數封存,若是遇上城池修士尋釁,該如何自保?難道我們隻能捨棄過往全部修行,從頭學習此地淬脈凝印之法?」

  姜琳琳輕輕搖頭,眸光沉靜而堅定:「無需徹底捨棄太初道途,我們千年修行的秩序道基是根基,不可輕易廢棄,隻需暫時沉封,尋找到新舊力量相融的法門。此方世界以肉身、脈門、靈印為修行主幹,我們可先借鑒此地淬體之法,錘鍊肉身經脈,提升自身承載異種靈力的上限,以此化解天地排斥,待到能夠平衡兩種法理,再徐徐解開舊道封印,尋求境界突破。」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突破桎梏、攀登更高大道,單純照搬異世修鍊手段遠遠不夠,唯有融合太初秩序大道與此方亂序殘法,走出一條獨屬於姜家的全新道途,才能真正發揮自身底蘊優勢。太初的圓滿秩序擅長穩固根基、撫平靈力躁動,異世的淬脈靈印之法擅長容納狂暴異種能量,二者看似相悖,實則存在互補的可能,隻是融合過程必然充滿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兩種法則劇烈對沖,傷及神魂本源。

  族老們聽完姜琳琳的規劃,紛紛頷首認同,迅速分工安排族群事務。一部分人帶領老弱族人尋一處隱蔽山谷建立臨時居所,布下收斂氣息的隱匿陣法,避開城池勢力探查;一部分年輕精銳組成探查小隊,前往百裡之外的城池打探情報,了解此地勢力劃分、靈材資源、修行功法,盡量不暴露姜氏一族外來者的身份;還有一部分精通丹道、煉體法門的族人,就地採集本土異種靈草,嘗試調配藥劑緩解眾人經脈中的靈力衝撞,調和體內封存的太初道韻。

  數萬姜氏族人有條不紊行動起來,山谷之中很快響起忙碌的動靜,沒有慌亂逃竄,沒有自怨自艾,所有人都清楚,故土有老祖鎮守,他們沒有退路,唯有在此異世站穩腳跟,開闢全新道途,方能延續姜家血脈榮光。

  姜琳琳獨自立於山岩之巔,擡頭望向遠方厚重暗沉的雲層,腦海中一邊推演新舊兩種修行體系的融合路徑,一邊梳理自身突破的契機。在太初等大世界之內,天地本源不足以支撐她突破主宰巔峰,強行衝擊境界隻會引來天地反噬,加重浩劫帶來的損傷;如今脫離低階天地束縛,這片中階亂序大世界本源渾厚、無固定層級枷鎖,隻要解決法則排斥的難題,她便能尋到契機,打破禁錮自身許久的境界壁壘,完成第一次突破。

  隻是眼下,舊道沉封、道傷未愈、天地排異、強敵環伺,每一步前行都布滿阻礙。

  山風裹挾狂暴異種靈力吹拂白衣,滿身漆黑道痕在暗沉天光下格外醒目,姜琳琳握緊掌心,心中已然定下短期目標:先帶領全族適應異世環境,掌握基礎淬脈凝印手段,化解天地法則排斥;再尋一處靈氣充裕、法則溫和的秘境閉關,調和太初秩序道韻與本土亂序靈力,順勢衝破困住自己無數歲月的境界瓶頸;待到自身實力提升、族群站穩腳跟之後,再慢慢探索這片遼闊異世的天地秘辛,尋找可供姜家世代棲息繁衍的安身之地。

  身後山谷之中,族人搭建臨時居所的聲響隱隱傳來,那是屬於新生代姜家人的新生希望。遙遠的時空另一端,太初大千有萬古老祖姜太初獨守殘土,護住一族舊根;而這片全新的蒼茫異世,由她姜琳琳帶領全族新銳,褪去舊界枷鎖,從零起步,淬鍊新道,踏上前所未有的突破之路。

  舊土安穩,新途艱險。

  桎梏已解,前路自開。

  屬於姜琳琳與姜家新生代的異世修行,自此正式踏入艱難卻充滿無限可能的適配與淬鍊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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