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與湯泗見面
芸殊笑了,把張保山扶到椅子上坐下來,慢慢解釋道:“賭約雖然說的是我必須滾出麗山鎮,但如今我們這種産量,在麗山鎮無人能及,就算是輸給祈福棉莊。他們不會思考嗎,祈福是五百畝地,我們是八十畝地。”
“賭就是賭,願賭服輸。該走還是要走。”
“四叔,魏平章肯放咱們走,江知莊又願意真趕我們走,我們如果去别的鎮種棉花,可以保證不出五年,一定比麗山鎮更好,一定可以取代他們在東觀縣的地位,他們敢嗎?”
張保山看着雄心勃勃的芸殊,搖了搖頭:“以後記住,不可以再逞能。”
“知道了,四叔。這幾天就辛苦你啦!”
“這裡你就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吃了午飯,又帶了兩分禮品,加上兩桶菜籽油,分别去拜訪了李吏員的父母和李家村的裡正。感謝了他們的支持,他們都非常熱情,表示是他們棉莊帶給了李家村活力,真正應該是他們感謝芸殊的。
坐了一會兒,喝了茶,聊了一會兒天,才離開。
芸殊準備回鎮上,還要去見湯泗。看小鵑舍不得和小桂子分開,便讓她留下,和卞賢趕着馬車回客棧了。
剛到客棧,就看到湯泗一身樸素穿着,坐在大堂凳子上等她。其他店小二不敢來惹他,田掌櫃的則親自為他泡了一壺溫茶,讓他邊飲茶邊等。
一見芸殊,湯泗十分激動,差一點就跪下了:“師傅,你終于回來了。讓我天天盼着呢?”
芸殊調侃道:“你是不是受不了了,這才二個多月呢?”
“不是,不是。你就是讓我再堅持三個月,我也能做到。”湯泗忙解釋。
看到這個情景,田掌櫃都驚呆了,原來湯公子這麼大變化,都是芸姑娘的吩咐,還叫她師傅。他眼珠子都快掉了,這可是特大内幕,他是第一手消息啊。
“走,找個不錯的飯館子,慶祝一下你改邪歸正成功。”芸殊笑道,于是三個人就出了客棧。
湯泗選了一家叫紅香閣的飯店,芸殊聽這名字,便疑惑地看着湯泗。
湯泗一笑:“姑娘放心,是正經飯店,他們這裡的紅桃熏雞是一絕,你去嘗嘗嘛。”
卞賢點頭,上次他帶石頭和蘇文軒去吃過一次,确實不錯。
到了紅香閣,店小二看着湯泗,發了半天愣,也不知道是該上前招呼呢,還是該趕他走。上次湯泗路過,他們去迎接,結果掌櫃的說不要再搭理他,他再也不是以前的泗公子了,厭惡之情溢于言表。
掌櫃的是個見風使舵的人精,見湯泗身邊的兩人不簡單,才趕忙上前迎接:“喲,兩位貴客,歡迎光臨,裡面有請。”
他直接就無視了穿着普通的湯泗,以前可是把他當祖宗供着。湯泗這兩個月内嘗遍了這種世态炎涼的感覺,他也無所謂了。
“開一個包廂,安靜點的。上三五個你們這裡的特色菜。”芸殊說道。
“好呐,随我上樓。”
掌櫃的親自把他們領進了一個房間裡,就去吩咐店小二倒茶,上菜。
三人坐下,芸殊問:“兩個月内,做了幾件好事?”
湯泗撓了撓頭,想了想:“應該有十二三件吧。”
“感覺做好事和做壞事的區别了嗎?”芸殊問。
湯泗發了一愣,然後緩緩閉上眼,輕輕地開口:“做壞事的時候,見不得别人的善,快樂是自己麻痹自己;做好事的時候,見不得自己的惡,快樂是來自内心的坦然。”
芸殊笑道:“你更喜歡做壞事,還是好事?”
湯泗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更想做順其自然的事。”
“湯泗,你坦白地告訴我,當初為什麼突然下定決心改邪歸正?真的是良心上的譴責嗎?”
湯泗低下頭認真說:“我那一天,突然失去了以前的所有,我姐被周知縣送去了梅山尼姑庵山,我姐為了護我,早已經把周知縣的耐心耗盡。那一天,她向周知縣最寵愛的姨娘動了手,因為那個姨娘勸他别再護着我,可能會因此害了他的前途。”
“嗯,這個姨娘是對的,再那樣下去,周知縣的前途必然會毀在你手裡。”
“周知縣還向我家裡下了通牒,如果有人去鬧,他就休妻。而且,公開聲明,以後我的所做所為都與他無關。如若犯法,任何人不得借他之名護着。”湯泗苦笑道。
“哼,你這才來找我的。不過不得不說,你那姐夫英明,從側面來說也挽救了你。”
“是的,剛開始我還是很恨他的,認為他忘恩負義,過河拆橋。但在改變的一個月内,我想通了很多,也理解了他,我不恨他了。”湯泗的眼光中多了許多滄桑。
芸殊深吸了一口氣:“以後跟着我做事吧,不過,要把以前的所有全都忘掉。從新開始,換掉這套衣袍,也不能穿回以前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買兩套衣袍。你身上還有錢嗎?”
“有一點,其實我以前也沒什麼錢,姐姐給些,然後到外面到處搶一些。後來,身上的錢基本上分給了那些打手,做好事時,又花掉了一些。所以……”
“沒事,我付錢,你以後做事都是有工錢的,我會安排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的。你現在住哪裡?”
“好的,多謝師傅。我在鎮上租了一個小房子。”
“你還有兩個小書童?”
“剛開始他們是在我身邊,半個月前,被我将他們送回去了。一是養不起,二是跟着我也用不上。”
芸殊點了點頭:“你先在那裡住一下,等我們忙完這段時間,再安排。小貨郎就不要再做了。”
飯菜上桌,果然這道紅桃熏雞很好吃。
湯泗好像好久沒有吃過這麼好的飯菜了,邊吃邊流着淚,芸殊也沒有再去打擾他。三個人安靜地吃完飯,又喝了一會兒茶。
芸殊忽然看着湯泗:“徒兒,我看剛才那個紅香閣的掌櫃,對你極不善,他以前是怎麼對你的?”
湯泗說:“以前在我面前畢恭畢敬,這些人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你想不想出口氣,教訓教訓他一下。”
“想,但我也覺得無所謂了。”
“拿出你以前的霸氣來,去整整他!”
湯泗詫異地看向芸殊,他在懷疑是不是師傅在考驗他呢:“師傅,你不是說要我别那樣嗎?”
芸殊笑了,把十兩銀子拍給他:“霸氣不用改,我們改的是不做惡,不欺負别人,該争的氣必須要争回來。今晚這頓飯你請了。”
“好的,徒弟明白。”湯泗露出笑容,撈起桌上的銀子,大步流星出了包間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