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魇腿一軟，跪下來：“上仙放心，我等一定竭盡全力。隻是鬼帥年幼，那幾個鬼家夥萬一不聽話。”

　　在地下藏着的氣團鬼氣頓時炸得鬼火如亂飛。

　　上古大能的威壓已經将他們控得死死的，他們現在想逃都沒機會。

　　這個蠢女人太陰險，自己表衷心就算了，表完衷心趕緊滾蛋，怎麼把他們幾個也牽扯上。

　　人家大能根本就沒提他們，本來能混過去的，現在可好。

　　氣團鬼氣正扭扭捏捏想着要不要出去讨個好。

　　忽然聽到大能道：“鬼帥年紀小，涉世未深，容易被人哄騙，空有鬼帥身份鬼令也不一定能下達，你考慮得很有道理。”

　　一陣金光爆漲，碰到身上就感受到強大的刺痛，不過刺痛過後，又一陣酸麻從鬼氣中心湧出來，靈氣強勢霸道地洗滌他們的鬼氣。

　　它能讓他們消散，也能幫他們凝練鬼氣，讓他們更加強大。

　　這是大能的下馬威啊。

　　江小水道：“這塊鬼牌給你，可以随時與我通信，也可懲戒獎賞，不過鬼牌不聽任何人的指令，以天道為準。”

　　夢魇驚喜的雙手接過來。

　　這是給她獎罰的權利，她雖然不能直接命令鬼牌獎懲，但隻要有鬼牌在，對所有鬼王都是一個強硬的約束。

　　至少不能背地裡使絆子。

　　她以後一來可以放心自己的性命，二來以後髒活累活，多多分派出去，那幾個鬼王裡，有兩個藏得很深，她嚴重懷疑比她活得還久，有了鬼牌，不怕他們兩個生出異心。

　　“多謝上仙。”

　　這時候，地底下一群鬼王把夢魇罵到祖宗一百零八代。

　　他們顧不上再藏鋒，眼看大能要走，急急忙忙從地下鑽出來：“多謝上仙贈牌，我等一定盡力輔佐鬼帥。”

　　江小水：“嗯。”

　　傅老夫人和王大師等人吓了一跳。

　　他們沒想到，地下還有這麼多鬼物跟着他們。

　　傅妍很高興，像獻寶一樣對他們介紹：“這位叔叔是無量鬼王，真身有一棟樓辣麼高，這位阿姨是多寶鬼王，有好多好多寶貝，真身也有一輛火車辣麼辣麼長呢。”

　　老夫人臉色煞白，年紀大了，心髒不好，最近膽子練大了很多，還以為不會害怕了。

　　“看來膽子還得再練練。”她拍着胸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妍妍跟他們說說，暫時别變出來了，咱們老宅住不下。”

　　“嗯嗯，奶奶放心，他們平時住在地下。”

　　“哦哦，地下好。”

　　夢魇大手一揮，舉着鬼牌，命令這幫鬼王們去幹活：“你去抽水，你去打掃衛生，祠堂倒了你去修一下。”

　　“哦對了，傅家的那些牌位鬼氣快散盡了，該補充的補充上，注意點你們的鬼氣威壓，别把傅家祖先給沖沒了。”

　　一幫鬼王龇牙咧嘴，在鬼牌的威懾下，不敢不從。

　　殷向暖和小狐狸盡職盡責地守着程靈央，此刻見江小水要走，小狐狸連忙跳上去：“大仙，捎我一程啊，我想回去看看我大外孫子。”

　　這是殷向暖變成人魚後，第一次見到江小水。

　　面前的女孩仿佛成熟了許多，不像之前高中生的模樣，身體長開了，容貌氣度渾然天成，美麗，強大，慈悲，竟有了神女的氣度。

　　她現在想起來自己從前欺負江小水的那些有意無意的小動作，隻覺得臉皮發燙，無比汗顔，沒有臉面對她，更不敢在她面前說話。

　　江小水本可以随手碾死她，卻救了她們。

　　她小心問：“江，江仙人，這個女人怎麼處置。”她用疤痕斑斑的魚尾，将程靈央往前推了推，害怕自己醜陋的魚尾暴露在江小水面前，連忙又縮了回去。

　　江小水瞟了一眼，不樂意把她送進靈龜空間，裡面靈氣充盈，有滋養效果。

　　這女人想害死大哥，想複活魔神，還把方相氏為首的一種傩神獻祭，善惡不分，颠倒黑白，她對靈修世界的危害，甚至比搞人體研究的這些研究所嚴重得多。

　　人體研究還可以制止，報廢試驗品可以銷毀，影響可控。

　　喚醒魔神殘魂，引發魔淵入口面世，對靈力世界而言是毀滅性的。

　　但把她放在這裡，也很危險，她又不能随時攜帶。

　　她知道的太多，放到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生出變數。

　　抹殺倒是可行。

　　靈龜：“無極珠後人，天道寵兒，現在已經魔化，一隻腳踏進了魔修的大門，身上還有功德願力，殺死倒沒什麼，就怕殺不幹淨。”

　　它感慨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小狐狸：“老龜，古詩不是這麼用的。”

　　靈龜：“我随便打個比方。這家夥是焚天宗的精神圖騰，早就和宗門綁在一起了，一個她死了，焚天宗擴張的願力會催生出另一個宗主。”

　　江小水有點膈應：“我就說，我讨厭這些亂七八糟的教派，沒有一點規矩。”

　　尋常宗門有規則制約，願力不會如此放肆。

　　像焚天宗這樣的邪門歪道，宗門願力會像癌症細胞一樣擴張，隻要願力擴張的速度強過消耗速度，他們的精神圖騰就能一直存在。

　　無量鬼王看出她的為難，道：“有一個地方，不知道合不合适，在地獄與現實之間，有無量世界，把她先放進去。裡面什麼都沒有，她每日除了打坐，沒有其他事可幹。”

　　當初白虎和梼杌就是進入這樣的世界，在裡面建立規則，構建世界。

　　聽起來，這是最合适的。

　　江小水撕開空間，把程靈央扔了進去。

　　看他們這裡沒什麼事，江小水沒廢話，直接撕開空間，抱着小狐狸離開此地。

　　在江小水離開後，殷向暖覺得腿上發燙，還以為自己在岸上時間太久，需要去水池裡待着。

　　她一低頭，隻見魚尾上斑駁的傷痕都不見了，魚尾是魚鱗細密，全是新長出來的，幹幹淨淨，沒有一點疤痕。

　　她恍惚想起來，剛才江小水抓走程靈央的時候，似乎碰到了她的魚尾？

　　單單隻是碰到，就有這麼強大的功效嗎？

　　傅奶奶叫她：“小暖，快過來，這個……鬼王叔叔要給你挖溫泉池，你看想要什麼樣的。”

　　殷向暖回神，看了一眼江小水撕開空間離開的地方，抿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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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水來到津市上空，她靠坐在一朵雲上，俯身向下看。

　　街道上行人寥寥，大部分商場都休假了，寫字樓空蕩蕩的，往日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外賣和快遞車輛都少了很多。

　　魔氣洶湧，比以前更濃烈一些，重點集中在醫院，居民樓，空蕩蕩的學校。

　　别墅區的小院裡，兩個人正在忙碌地打包行李，一個小男孩蹲在泳池旁玩水，悶悶不樂。

　　“是洋洋！我的乖孫。”小狐狸驚喜，大喊一聲就要落下去。

　　江小水按住她：“等等。”

　　院子裡，薛雯把最後一個行禮搬上車，過來抱兒子：“洋洋，别玩了，時間來不及了。”

　　薛洋沒動：“姥姥還沒回來。”

　　薛雯在他身邊蹲下來：“好孩子，姥姥是九尾狐，自有神力，你要相信姥姥，媽媽先送你回去，再來找姥姥，好不好。”

　　薛洋：“新聞上說，過了今天夜裡十二點，各地高速禁行，你怎麼回來接姥姥，你騙人！”

　　薛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小助理把屋門鎖上，過來給薛雯送鑰匙，幫着她勸道：“洋洋，姥姥這麼厲害，說不定她已經回老家去了，就算她不在，等它回來見你們不在這裡，當然要到老家去找啊。”

　　“姥姥有神力日行千裡，不比咱們走高速要快得多。”

　　薛洋生氣：“你們回去吧，我不回去，姥姥回來要是找不到我們，她會急死的。”

　　薛雯一時也沒有好辦法。

　　她隻能勸小助理：“你先走吧，回去安頓家裡人，我再和洋洋商量商量。”

　　高速馬上關閉，所有人都忙着和家人團聚，共同抵禦災害。

　　外面傳言，确實是有人變異，情況還挺嚴重，目前還沒有找到傳播機制。

　　這時候，大部分人都想着回鄉下住，總比在大城市裡風險低一點。

　　小助理勸不動薛洋，隻能先一步離去。

　　“那雯雯姐，你們保重，我們電話聯系，等情況好一點了我還回來。”

　　“嗯，快去吧。”

　　小助理離開後，薛雯和薛洋坐在一起，她擡頭看向天空，這一看不要緊，吓得一下子站起來。

　　“快，快起來！”她一把把兒子拽了起來，“叫人！”

　　江小水從雲朵上站起來，沒有下去，而是直接把小狐狸扔了下去。

　　“哎喲！小心一點啊啊啊！”

　　小狐狸的尾巴在空中撐開，在落地之前，空中轉向，站到薛雯懷裡，力量強得差點把薛雯撞進水裡。

　　小狐狸：“姥姥這把老骨頭，這兩天都要被摔散架了！”

　　“姥姥！你可回來了！”薛洋激動地抱住小狐狸，上下看了看，左右翻找，“姥姥你沒受傷吧。”

　　“沒有沒有！快撒手，小孩子瞎看什麼！”小狐狸尾巴卷起來，擋住腹部。

　　薛雯擡頭，剛想道謝，隻見雲層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她拉着薛洋：“快謝謝江大師。”

　　說完，她拉住薛洋朝着天空鞠躬。

　　小狐狸：“這次的确多虧江大師，要不然姥姥我都見不到你們了，你們是不是在收拾東西，有沒有給姥姥帶烤雞？”

　　薛雯：“外面賣熟食的店都關了，不過我帶了很多調料，咱們回鄉下自己做。”

　　“也行，那還愣什麼，趕緊走，别在這兒添亂。”

　　兩人一狐急忙上車。

　　小狐狸：“等等，那小黃毛不一起去？”

　　薛雯愣了愣，才意識到她說的小黃毛是威廉，冷下臉道：“不管他，媽寶男，我可不稀罕要，他跟我們沒關系。”

　　小狐狸：“又吵架了？姥姥一早就看他不順眼，活着最重要，男人多的是。等度過這次大劫，姥姥給你介紹好男人，這次姥姥出門遇到個不錯的，年齡也相當。”

　　薛雯沒心情聽，應付了兩句，兩人一狐開車離開主城區，駛上高速。

　　他們離開後不久，威廉的車停在門口，進去看了一圈，急急忙忙出來，開車追上去。

　　天際出現一道明确的分割線。

　　一半白天，一半夜晚。

　　從這一刻起，天空被分割成兩部分。

　　一半城市永遠沒有黑夜，一半城市失去白天。

　　起初幾天，人們還打趣過上了北極兄弟的生活。

　　後來的日子裡，同一座城市同時出現四季景象，晝夜停滞，四季錯亂，植物生長受阻，動物們焦躁不安，大批死亡。

　　人們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這是繼台風之後，全球多地再次出現相通的自然災害，恐慌在世界蔓延。

　　新聞上開始通報異常天氣，提醒民衆不要恐慌，也不要四處走動，盡量留在家裡，屯夠一周到一個月的食物和急救藥品。

　　江小水懸停在大洋的孤島上。

　　離火在她周圍灼燒，墟戒被燒化，露出墟戒下真實的海域。

　　一隻隻飛廉在離火的灼燒下，尖叫着化為灰燼，落入海洋。

　　十幾天内，她處理了三個墟戒，幾十個飛廉。

　　卻沒見到其他混沌殘魂。

　　靈龜：“這家夥是不是預感到危險，提前躲起來了？”

　　江小水搖頭：“已經醒了。”

　　所有飛廉處理掉後，四季并沒有恢複，晝夜也沒輪替，混亂愈演愈烈。

　　江小水：“她藏了起來。”

　　她把夜闌從識海中拉出來。

　　夜闌正在吃冰激淩看動畫片，忽然被扯出來，手上空空蕩蕩，周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她一臉不滿：“小氣，不是你說想要讓我先體驗嗎？”

　　江小水：“你埋下多少殘魂？”

　　夜闌：“四個。”

　　“如果你沒有遇到我，在建立墟戒後，會做什麼？”

　　其他三個墟戒的進展速度比傅家祖宅那個快得多，應該是顧明做宗主的時候，已經開始推進。

　　程靈央隻是那個摘桃子的人。

　　江小水來解決墟戒的時候，整個祭壇已經形成，混沌殘魂已經入世。

　　夜闌想了想：“先幹掉天道秩序，再去人間看看。”

　　混沌本就貪玩，幾千年沒蘇醒，應該會很想去瞧一瞧現在的時代。

　　夜闌本還不舍得從識海裡出來，這會兒忽然福至心靈：“他們都去人間體驗真的，我在你的識海裡看假的，不合适吧。”

　　江小水：“你不能去。”

　　“憑什麼！”夜闌一改先前的斯文，化作一團混沌魔氣，猙獰的巨口貼近江小水的唇齒。

　　它深深嗅了一下，口水嘀嗒：“無極珠的血脈，上好的魂體容器，好想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