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

　　“妍妍？”

　　傅奶奶嘗試着叫了一聲，毫無反應。

　　過了一會兒，江銘看到，從裡面探出一縷靈氣，靈氣在所有人身上繞了一圈，似乎在認人。

　　李管家：“老夫人，我記得裴先生走的時候說過，小小姐醒來後可能不認人，所以才帶她來傅家祠堂，讓她在醒來的時候認祖歸宗。”

　　小狐狸跳到箱子上，恍然大悟：“我就說嘛，這銅鏡怎麼裡外人不分。”

　　“壞了，剛才怎麼沒想起來呢，好不容易從祠堂裡跑出來，怎麼能再回去？”老夫人着急。

　　小狐狸：“别想啊，姥姥我差點丢掉性命才把這玩意兒帶出來，想讓我再送回去，門都沒有。”

　　江銘：“自然不能再回去，此時整個傅宅都不能再回。”

　　王大師朝着銅鏡做了個揖，恭敬道：“裴先生，您在嗎？”

　　銅鏡毫無反應。

　　王大師猶豫：“當時裴先生說，傅妍晉級後，會有神性，忘記過往的一切，要祭拜祖宗，得到祖宗的認可，正式成為傅家人，才能恢複傅妍的記憶。”

　　“是這個意思。”李管家肯定道。

　　王大師：“如果我們做一個祖先牌位，在這裡讓傅妍認祖歸宗，行不行？”

　　傅老夫人：“應該不行吧，要是能行，裴先生為什麼要讓我們千裡迢迢把銅鏡送過來。”

　　“也是。”

　　大夥兒正一籌莫展的時候，殷向暖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木闆：“奶奶，這個行不行？”

　　大夥兒低頭一看，這是古檀木，上面還刻着“傅”字。

　　傅老夫人接過木牌，握在手裡細細摩挲，她眼神從驚訝到悲傷，似乎已經認出了牌位的主人。

　　王大師：“或許可以，不過這個牌位是殘缺的，隻有一半，不知道有沒有附着靈食。”

　　小狐狸一眼就認出來，這塊正是指引他們去草叢裡的那塊牌子。

　　這家夥雖然差點把她帶到死門害死他們，不過也讓她們找到了空間和傅老夫人，總算沒死，因禍得福逃出來了。

　　李管家震驚無比：“老夫人，這是……”

　　“嗯，是他的。”老夫人摸着字體的紋身，苦笑道：“他走後，我親自選的木材，請書法大家寫的字。”

　　“這上面的紋路我摸了多少遍，記得清清楚楚，冥淵的爸爸出事，我要照顧孩子，又要支撐公司，那時候我怪他走的早，給我留下這一攤子事兒，一時生氣，就把牌位送到老宅祠堂，眼不見為淨。”

　　王大師道：“原來是老先生的牌位，這就好辦了，牌位雖然殘缺，但隻要能知道位主身份，香火也有用。試試吧。”

　　他們就地取材，将半塊木闆放在木箱子上，李管家從角落裡找到幾個蘋果，應該是當初混到聘禮裡送進來的，放了這麼久，竟然沒壞。

　　他把蘋果擦了擦，擺在牌位前面。

　　“老爺子，我知道您牙口不好，可能咬不動，這地方也沒别的東西，您湊合聞一口。”

　　空間裡沒有香火。

　　江銘從口袋摸出一包煙，拿出三支點燃，放在牌位前。

　　“傅老先生，此處條件簡陋，您多包涵。”

　　李管家和王大師一起拜了拜。

　　王大師找出身上唯一的一塊玉，在牌位前布下一個聚靈陣，讓牌位上的意識能夠聚攏。

　　“傅老先生，您要是在的話，就顯顯靈，讓我們知道。”

　　李管家跟了他多少年，對他比較了解，老傅總打小愛擡杠，你讓他往東，他偏要往西。

　　保險起見，他道：“老先生這牌位破成這樣，大概率早沒了意識，不露面也行，小暖你再找找，看有沒有别的碎片帶出來，找其他祖宗試試。”

　　他盯着牌位看了一會兒，周圍毫無反應。

　　沒有殷向暖說的黃光。

　　隻有箱子上的蘋果沒放穩，滾掉了一個。

　　傅管家撿起來擦了擦，重新擺好。

　　王大師道：“我們耐心等等，聚靈陣起效需要點時間，也許老先生的意識太少，想回應有心無力，需要靈氣養一養。”

　　老夫人歎了口氣：“那我就把妍妍來家裡的經過，給你講講。”

　　“當初小水把妍妍帶回來的時候，外面都說妍妍情況特殊，不像人。”

　　“一開始我也是想着，小水帶回來的，就算是鬼，進來咱們家的們，就算傅家的鬼了。想歸想，起初我也有點害怕。後來發現，妍妍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這孩子不知道以前經曆過什麼，小水在家的時候，粘着小水，小水不在家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讨好和我老李，讨好保姆司機。我一見她那副笑，我就受不了。”

　　“孩子得有多害怕，才會笑得那麼卑微。都不敢想她是怎麼長到這麼大的，到底經曆過什麼。”

　　“孩子心思單純，隻想着讨好所有人，她就能在這個家活下去。她不知道，在大人的世界裡，你越是卑微讨好，在别人眼裡就是低人一等，可以随意欺負。”

　　“人性之惡，和你是誰有什麼樣的名利地位沒有關系。沒有勢力金錢，他們欺負你，你若家境好，他們哄你诓你扒着你吸血。”

　　老夫人歎了口氣：“妍妍這孩子缺愛，缺愛就容易太把别人當回事，你把他們當回事了，他們就不把你當回事。”

　　“在家裡，保姆司機們礙于我和老李，不敢對妍妍太過分，出了家門，學校裡的孩子們最能分出來誰能欺負，誰不能欺負。”

　　“那會兒要不是老李天天找學校老師要監控，又有薛洋護着，她在學校裡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我們傅家的小千金，第一天去上學，還要被人欺負。”

　　聽到薛洋的名字，小狐狸睜開眼。

　　她趴在桌子上，看着傅妍和老夫人團聚，深深歎了口氣，她也想她大外孫子了，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

　　她看向銅鏡，腦中計算着傅妍那鬼丫頭，和飛廉對戰的勝率。

　　箱子上的蘋果又一次掉到地上。

　　滾到老夫人腳邊。

　　李管家彎腰撿起來：“地上也沒髒東西吧，怎麼把蘋果皮磕出來一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