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聽了半晌，電話裡終于傳出丈夫的聲音，語氣急促，刻意壓低了聲音，他似乎是在躲避，擔心被人發現。

　　“你現在是不是帶着江明珠，馬上扔掉她，世界亂了，必須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零滿心期待，聽到這麼一句話，頓時皺眉：“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扔掉珠珠，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努力才把珠珠帶在身邊。”

　　男人急道：“時間不多，不能細說，你先聽我說，各國玄學機構都在自己國内檢測出一種物質，目前還無法判斷是什麼。”

　　“不是病毒，不是細菌，也不是核污染。總之這種東西正從地心向外蔓延，會鑽入生物體内，吞噬掉生物的意識，強化它的體質。”

　　“目前北美這邊的科研單位稱之為喪屍化，被污染的生物表現出強大的體能和複原能力，甚至腿斷了都能重新接回去，不必借助任何醫療措施。”

　　“這種物質隻污染人類和自然界進化程度比較高的物種，重點攻擊哺乳類，越強大的生物越容易遭受攻擊。”

　　“被污染的生物雖然還保留理智，但是隻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完全喪失自我管理能力。”

　　“北美這邊有實驗室解剖了污染對象，被污染的生物大腦前額葉萎縮，但杏仁核海馬體phA軸得到極大的強化。”

　　“我剛剛看到，實驗室裡被剖開大腦的實驗體從實驗室跑出來，大腦自動長好，甚至把自己變成蛇的樣子，從通風管道溜了出去，他們還會改變形态，這種污染物太可怕了。”

　　“截止目前發現的被污染生物，除了人類，還有熊，虎，豹，鷹，大象，深海生物也被影響到了，他們正在提取海洋樣本。”

　　零想到剛才看到的水面下的鲸，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聯想到船員的話，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她小聲問：“人如果感染，是什麼症狀。”

　　男人道：“病程一般從腿部開始，根據實驗體口供，腿部發麻，不受控制，好像有人再控制他們的腿。接着是軀幹，手臂，頭。”

　　“如果污染到頭部，幾乎不可逆，表面看不出來有異常，但是言行舉止完全不同，會變得癫狂，像瘋子一樣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可能為了維持熱量吃人，也可能為了得到錢财殺人越貨。”

　　“一開始感染，别人能看出來嗎？”

　　男人有點緊張：“雙腿麻木，會一定程度上影響行動，肉眼可以辨别。不過病程很快，一旦感染，從腳到頭最快一個小時就完全污染。”

　　“根據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感染的時間不一樣。有的人可能會持續四五天甚至一周。”

　　零想到今天看到的船員們，有幾個走路不穩，甚至在甲闆上平地摔跤。

　　會不會是巧合。

　　可一個人摔跤正常，如果幾個人同時，那就不正常了。

　　男人道：“你是不是去北極了？”

　　零猶豫片刻：“嗯。”

　　男人聲音冷了下來，語速很快：“扔掉江明珠，想辦法離開，設法去北歐，我在那邊安排人接你回國，我們必須回到國内，現在的情況，江斌他們應付不來。”

　　“按照這樣發展下去，世界遲早完蛋，我們不得不早做準備。”

　　零緊緊抓着手機：“我已經安排好了，有辦法救珠珠。”

　　“你不懂，人被污染之後，發病嚴重程度和發病周期因人而異，越是意志堅定的人發病越慢，受影響越小，越能壓制。”

　　“身體弱，意志力差的人幾乎十分鐘内就能被完全污染，它就不再是人，是随時會殺人的怪物。”

　　“最早發現這次污染的是醫院的重症監護室。”男人道，“第一批感染者是瀕臨死亡的絕症患者。”

　　“江明珠的情況，幾乎是這種污染物最佳溫床。一旦她被控制，你就危險了。”

　　零回過頭，床上的女孩一動不動，睡袋似乎被扯開了一點，應該是她剛剛緊張拉開的。

　　雖然知道江明珠聽不見，她還是心虛，又把睡袋口向上拉了拉，虛掩着，防止江明珠聽到他們的對話。

　　她問：“會傳染嗎？”

　　男人道：“不是常規意義的傳染，這些污染物進入人體後不會外溢，隻會源源不斷的向内吸收。”

　　“但是污染物不是單獨出現的，大面積覆蓋，一旦出現，方圓幾公裡内的人都會中招，隻有發病前後的區别。”

　　“你不要有僥幸心理，你的體質和意志都比江明珠要好很多，污染的病程更長。但這不代表你是安全的，江明珠一旦被污染，她會具有極強的破壞力，性格缺陷會放大，她想要的東西一定能拿到。”

　　零猶豫片刻：“珠珠并不是任性，隻是有點小心思，又不是十惡不赦，我心裡有數。”

　　“十多年沒有相處，你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情況嗎？”男人急道，“你的時間也不多，想辦法先回國。”

　　“現在各國醫學界都在研究這種物質，但是我更傾向它是玄學範圍呢的，類似仙俠中的魔氣，人們吸入魔氣後走火入魔，被魔化。如果真是玄學相關，隻有國内有機會救我們。”

　　零：“知道了。你在哪裡？現在怎麼樣？”

　　男人猶豫片刻：“我……我暫時還沒有被污染。我盡量這周回國，你先回去。聽話，不能帶江明珠，你要是真想念我們的女兒，我……”

　　“知道了，你沒事兒就好。”零打斷他，“你照顧好自己，千萬注意安全，下周見。”

　　她說完就賭氣地挂了電話，沒有在意對方沒說完的話。

　　扔掉江明珠她做不到。

　　十幾年前，假死逃出來之後，她為了這項研究，已經抛棄過他們一次。

　　她不能再抛棄第二次。

　　一周時間，足夠了。

　　她簡單收拾了行李，把江明珠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将她背了起來。

　　零掐着點走出船艙，放下準備好的救生艇。

　　前方海面上，無數黑氣從冰層的縫隙中漂出來，捕捉到一頭正在休息的北極熊，無數黑氣争先恐後湧了進去。

　　北極熊從冰層一躍而起，忽然紮進水裡，水下血霧彌漫，半截粗壯的成年海象從水下翻了出來，血染紅冰面。

　　零後背發涼。

　　明知道江明珠不一定能聽見，還是說了一句：“珠珠别怕，好好睡一覺，等醒來，你的身體就好了，我們就一起回家。”

　　在她背後，江明珠睜開眼睛，貪婪地看着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