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後的赤鱬露出困惑的表情，尾巴不耐煩地在水裡拍打，新生的魚尾還很嬌嫩，水流拂過，有細微的刺痛感。

　　她早就習慣了這種刺痛，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等新生的皮肉長得和以前一樣，就不會這麼敏感。

　　她回憶起當初被那些穿白衣服的兩腳獸控制的時光，那時候她還沒有這麼強的愈合能力，有的傷口要十多天才能修複，如果像今天這樣尾巴斷掉，至少要長三個月。

　　那時候她每天都很疼。

　　研究員們更喜歡愈合能力強的同類，她并不受歡迎，因此并不是經受試驗最多的魚。

　　她厭惡實驗室的一切。

　　聽到端木的話，她目光驟然轉冷，死死地盯着外面。

　　這個實驗室看起來遠沒有她逃出來的那一個危險，這種薄薄的玻璃根本無法抵禦她的攻擊。

　　她望向玻璃外的端木。

　　端木走到玻璃前，癡迷道：“好孩子，你不是想進化嗎？我會滿足你。隻要你聽我的安排。”

　　赤鱬思索片刻，暫時放棄打破玻璃的想法。

　　如果這個人能讓她進化，這些疼痛她忍一忍也是可以的。

　　她想走的時候，敲破玻璃就能走。

　　不必急這一時。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試驗，每一次赤鱬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端木都會哄她再等一等。

　　後來端木發現，隻要取掉她大腦的一部分，她很快就會長出新的腦組織，但是新的腦組織裡沒有原來的記憶。

　　很久之後，她原本的記憶會逐漸恢複，但隻要掌握住恢複的周期，端木可以不停地割除部分大腦，抑制她的記憶。

　　漸漸地，赤鱬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也忘了自己是誰。

　　她每天都被困在玻璃籠子裡，承受各種試驗。

　　她的修複能力比大鲵要強得多，但基因沒有那麼霸道。

　　不會讓所有實驗體都變成魚的樣子。

　　直到半年後，實驗室裡培育出一條新的人魚，這條人魚完美地繼承了赤鱬的容貌和修複能力，還有人類的軀體。

　　端木将這一系列的實驗體編号為A。

　　他們認為，這将是最接近神的系列。

　　A系列實驗體外表和人一模一樣，容貌絕美，體态勻稱，擁有強大的修複能力，還擁有赤鱬的超強攻擊力。

　　但端木并不滿意。

　　A系列唯一一點缺點就是，不能融合神的魂片。

　　大鲵的拟人和各項能力數據都不如赤鱬，但是它的軀體和神留下的魂片非常契合。

　　端木試圖将這條人臉魚身的怪物和大鲵融合，獲得二代實驗體，再通過二代實驗體，制造出A系列拟人态的“神”。

　　此時的赤鱬大腦修複過太多遍，逐漸遺忘了自己的“異能”，她忘了自己的來曆，忘了自己的存在，後來甚至忘記了要把大腦生長出來。

　　還好端木早做準備，已經着手克隆出數個赤鱬二代。

　　真正的赤鱬被遺忘在角落裡，忘記自愈能力後，她很快就陷入沉睡，大腦不再思考，身體隻保留最基礎的本能。

　　許久沒有進食，她的身體開啟自噬，等端木想起來這條初始實驗體的時候，玻璃監牢後面，隻剩下一條幹癟的魚皮，連着一顆幹癟的頭顱。

　　雙目緊閉，眼下青黑，原本美麗的頭顱，此刻猶如幹屍一樣，成了皮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