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75章 鬼帥(13)
井中傳來一聲怒吼,是傅二叔的咆哮聲:“小暖,别聽那隻狐妖瞎說,帶我出去!”
小狐狸:“被關了這麼多天還能中氣十足,他沒入魔才奇怪。”
殷向暖有點拿不準,她正猶豫的時候,銅鏡中的魔氣大量湧入井下。
小狐狸:“不對勁兒啊,銅鏡裡的魔氣能夠修補傷勢,按這速度修複,沒一會兒這家夥就能自己爬上來了。”
果然,下一刻,殷向暖低頭,就見一雙手扒在井壁的磚縫裡,距離她的腳隻有一臂長。
随即,傅二叔的臉從井下的陰影中露出來。
殷向暖吓了一跳。
“二,二叔?”
傅二叔的眼睛藏在陰影裡,露出詭異的笑容。
“好孩子,剛才為什麼不救二叔?二叔一個人井底下害怕,想讓你陪着我,你也不答應?”
殷向暖被這詭異的氣氛吓到了,下意識把腿縮了回來。
但還是晚了一步。
傅二叔先一步伸手抓住她的腳踝,長長的指甲即将紮破她細嫩的皮膚。
殷向暖下意識化作魚尾,滑溜溜的粘液讓他無處下手,她被小狐狸拉了一把,連滾帶爬摔進亭子。
一雙枯瘦的手鑽出井口,指甲又黑又長,手臂幹枯如幹屍,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小狐狸:“我就說,這老家夥不對勁兒,剛才一個勁兒說服你留下,必定是想吞吃你獲取魔氣。”
殷向暖還不适應自己的魔族身份:“吞吃我?”
“你是赤鱬啊傻子,上古魔物,魔修吃你一塊肉堪比吃掉唐僧肉,能迅速補充魔氣,恢複修為。”
小狐狸道:“姥姥我雖然是妖,修煉的是靈氣,天地正統,仙魔不兩立,他傷的重,拿我沒辦法,自然不想讓我留在井下。”
“剛剛沒理他,是因為我知道他傷勢重,出不來。現在完蛋了,這個銅鏡不分敵我啊,竟然把他給治好了。”
殷向暖:“快,二叔要出來了,得讓他回去吧。出來萬一我們打不過。”
小狐狸:“可能真打不過。”
那黑長的指甲猶如鳥爪一般,觸碰到井口的結界,渾厚的魔氣瞬間釋放,空中顯出一隻孔雀一樣的法天象地。
雀身,鹿角。
小狐狸拉着殷向暖後退一步,躲到銅鏡後面,爆出一句國罵:“竟然是上古大妖,他不是傅家二叔嗎,怎麼會跟大妖殘魂合體了?”
這隻孔雀通體玄黑,燈光打上去的時候,能看到五彩斑斓的波紋。
雀身,鹿角。
殷向暖驚慌:“什麼大妖?”
小狐狸:“飛廉,四時之鳥。它能控制四季變化。”
“二叔這麼厲害?”殷向暖震驚,随即想到,“魔化的飛廉會怎麼樣?”
“四時混亂,會讓當地生物透支生命力,加快自然死亡的速度,一日如過一年,幾十上百日人的生命走到盡頭,千日樹木到盡頭。”
“這些早死的犧牲者的氣運可為飛廉所用。”
殷向暖大概知道為什麼二叔會成為魔化的飛廉,她問:“一個人,怎麼能成為大妖呢?還是說,傅家栓原本就有大妖的天分?”
小狐狸:“魔化後殘魂占據他的身體而已。要是這殘魂有良心,等他走後,傅老二還能醒來,若是遇到脾氣大的,霸體的瞬間就會将對方魂魄擠出身體,更有甚者直接吞噬。”
“你的意思是,二叔已經不是二叔了。”
“嗯。”
小狐狸看她盯着自己的尾巴陷入抑郁,道:“你和他不一樣。你的意識占主導,身體被同化,繼承了赤鱬的傳承記憶,你現在就是赤鱬母體。”
“母體?”
小狐狸:“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他要出來了,我們跑吧。”
前有狼後有虎,院子裡有怪物,院子外有面具,她倆現在想跑都難。
就在傅二叔即将沖出井口的瞬間,忽然亮起一道黃光。
他的指甲碰觸到黃光,仿佛被灼燒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我的天,原來如此。”小狐狸逃竄中,看向一旁的雜物房。
裡面堆積的牌位散落一地,它靈光一閃:“我知道了,還得是傅家老祖宗啊。”
殷向暖不明白。
小狐狸:“傅氏先祖的牌位并不是年久失修壞掉的,應該是靈力散盡,附着在牌位上的意識消散,牌位碎裂。”
傅老二魔化成這樣,是被什麼重創後扔進井底的?
焚天宗那幫人不會吧,我看那面具的能力也不過如此,占據傅老二的殘魂是飛廉,真打起來,它和那面具不一定誰更厲害。
殷向暖:“或許是銅鏡?”
“銅鏡那傻子剛才還給傅老二治傷呢。”小狐狸道,“它雖然厲害,就是有點敵我不分。”
“你是說那些牌位。”
“昂!”小狐狸驕傲,“我就說燒香有用,傅家祠堂香火不斷,先祖們怎麼可能一點法力都沒有。”
“祠堂的牌位一開始應該不是這樣,大概是靈力用盡,一個個才碎成了渣渣。”
“我們剛來時,看到的那個牌位根本不是指引,是警示。”
“它在想辦法告訴我們,井下的東西是魔物,需要防範。”
像是在印證小狐狸的話。
井口的黃光閃過之後,一個木牌位從井裡飛了出來,已經碎成兩半。
傅二叔摔回井。
殷向暖有些後怕:“幸好及時發現了,若是讓二叔這個樣子出去,遇到傅奶奶,後果不堪設想。”
小狐狸化作姥姥模樣,拉着殷向暖往外跑:“别感慨了,牌位都碎完了,攔不住它,還是跑吧。”
兩人剛飛到半空,一道魔氣從井底穿出,正中小狐狸的尾巴根,剛長出來的尾巴又斷了一條,被魔氣卷進井裡。
傅二叔呸呸兩聲:“真難吃,一股狐狸騷味兒。”
他桀桀笑道:“小暖,二叔已經快一個月沒吃東西了,餓的頭昏眼花,你行行好,讓二叔嘗嘗生魚片。”
說着,又一道魔氣飛出來,直接纏向殷向暖的魚尾。
殷向暖尾巴上細密的鱗片都炸開了,瘋狂甩尾,試圖甩掉這縷魔氣。
小狐狸一邊護着殷向暖,一邊沖着銅鏡破口大罵:“還以為你是個好魔物,結果是個黑白不分,善惡不明的蠢蛋!剛剛雷擊面具的威風跑哪兒去了!”
“别以為你救了我,姥姥就原諒你,姥姥瞧不起你,蠢貨!”
铮!
銅鏡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