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沒敢接話。

　　卡洛琳神煩這位弟弟，但并沒有下死手。

　　主要原因就是他這個弟弟回來之後，沒有把手伸到家族的核心力量上，隻接手個别放在明面上的企業和慈善基金。

　　這些東西無傷大雅，卡洛琳樂得扮演兄友弟恭，他們家族在媒體的名聲好一點，不容易被敵方抓到把柄。

　　要是老二把手伸到卡洛琳這裡，以卡洛琳的性子，那就是不死不休。

　　卡洛琳把夫人在東南亞的産業關了，洛杉矶的研究所炸了，正是産業收縮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卡洛琳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弟弟翻臉。

　　“派兩個人盯着他們，找個機會把他們送回老家。”

　　“是。”屬下舔了舔嘴角，有些興奮。

　　這裡是華夏，他們随便做點小手腳，這幫人就要夾着尾巴被遣返。

　　甲闆上響起悠揚的管弦樂，室内宴會進入下一個篇章，觥籌交錯，裙裾飛揚。

　　甲闆上的男人不見了。

　　卡羅琳掐滅香煙：“走吧，我們也該幹活了，再不去就晚了。”

　　“老大，您親自下去？”副手詫異，“太危險了，不用您親自去，您在船上遠程指揮就行。”

　　卡洛琳自顧自換上潛水服，背上氧氣瓶：“我對這個所謂的守護神很感興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一行人登上遊艇，潛行到淺水區。

　　他們小隊一共來了兩艘船，十二個人，加上卡洛琳一早留在碼頭的另一個小組，加起來二十人。

　　人數不算多，多了容易暴露，少了容易被人團滅。

　　“到了，前方一海裡的地方就是。”有人道，“這附近觀光的遊艇和商船多，能幫我們遮掩一二。”

　　“一樣的，别人認不出我們，我們也認不出其他勢力，先下水吧，盡快找到盡快收手。”

　　卡洛琳擺擺手：“再等等。”

　　過了一會兒，對講機裡傳來一道聲音：“老大，有三波人開始下水了，暫時還沒發現其他異常。”

　　“我看到一個旅行團的潛水隊，他們也趁着混亂下水。”

　　“戈多下去了。”卡洛琳道，“走吧，下水。”

　　“等等，老大，我好像看到……蕭南杉。”

　　卡洛琳：“聽說蕭南杉還是傅冥淵的好朋友，怎麼，他也想去分一杯羹？”他問，“他們下水了嗎？”

　　“沒有，他本人出現在碼頭，暫時沒發現他的隊伍。”對講機裡的聲音道，“碼頭有一艘船上引發騷亂，引來了大批警察，聽說蕭家很有能量，這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繼續盯着。”

　　卡洛琳剛剛還是抱着來玩票的心态。

　　自由潛水是他的舒适區，何況今天還帶了設備，今天帶過來的衛隊都複用過研究所研發的體能強化藥物，論冷兵器戰鬥能力，他們一個頂三個普通人。

　　不管今天先找到殘魂的人是誰，他們搶也能搶過來。

　　這裡是華夏海域，沒有熱武器，水下冷兵器對決，幾乎沒有人能勝過他們。

　　聽說蕭南杉也在，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和蕭南杉不熟，不過也聽說過，這家夥全球搜羅華夏國寶，凡是被他盯上的東西，沒有一個會脫手。

　　他原本是想來湊湊熱鬧，救江斌一命。

　　要是把東西輸給蕭南杉，那就太難看了。

　　卡洛琳調整了水肺的位置，躍入水中，其他人緊随其後。

　　下到水下二三十米，他們就看到遠處有一道朦胧的光束。

　　他們沒有開燈，順着光束的方向潛過去。

　　此處已經靠近碼頭，水深隻有五十米左右，而光束的方向水深将進百米。

　　潛水越往下越危險。

　　卡洛琳看到不遠處有幾道黑影，在水深下超過五十米的時候，折返上去。

　　真正能潛入水下的不多。

　　過了五十米的海底，往下是一片斷崖，斷崖下深不可測。

　　他們挨着斷崖下潛，潛到七八十米時，隻見水下朦胧的光束亮了許多，還在來回晃動。

　　副手給他打手勢：“有人，我先下去看看。”

　　卡洛琳像沒看到他的手勢一樣，橫向攀爬兩步，在一簇珊瑚叢中，撈出一個腐朽的手臂粗的金屬鍊條。

　　他撥弄了鍊條上的鏽垢，異常堅硬。

　　這是青銅。

　　卡洛琳有些興奮，這東西年代久遠，至少也有千年，他非常好奇，這下面封印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沿着青銅鍊向下。

　　即将到底時，下端出現一團團的藻群，燈光藏在水藻下，漂浮在他們的位置，已經能看到有兩個人影，在水藻裡面活動。

　　卡洛琳打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停止。

　　二十個人靜靜地挂在崖壁上，各自找了一處凹陷處藏好，盯着藻群内的情況，守株待兔。

　　他們的裝備反聲呐，無聲靜音，呼吸器是封閉循環式的，是專業潛行設備。

　　他們主動藏在黑暗裡，幾乎沒人能發現他們。

　　不大一會兒，下面的人已經将水藻清理幹淨，露出藏在崖底的真身。

　　那是一座青銅雕像，有四五米高。

　　下面的人把水下探燈打到雕像頭上，鷹鼻長喙，這是一隻大鳥的雕像。

　　光圈沿着雕像周身移動，整個雕像的全貌也逐漸呈現在卡洛琳眼前。

　　鷹頭鹿角，雙翅展開，翼展十米餘。

　　翅根上有兩條青銅鍊，連接到崖壁上。

　　接手研究所之後，他對華夏文化研究頗深，立刻就想起來一種《山海經》中記載的上古生物。

　　“蠱雕。”

　　“鷹身鹿角，喜嬰啼，食人。”

　　那女人說的守護神，難道就是這個雕像。

　　要真是蠱雕，倒也說得過去。

　　海底正在研究雕像的幾個人顯然是個不識貨的，竟然爬到蠱雕身上，用工具敲擊，試圖找到可以容納寶物或者殘魂的地方。

　　在燈光閃過雕像後背時，他瞥見一片陰影凹陷，看起來像是刻下的烙印。

　　他想知道這烙印是什麼内容，它才是此行的關鍵。

　　可那幾個人就跟傻子似的，發現找不到機關後，竟然試圖把整座雕像撬起來。

　　敲擊的震動順着海水上傳，很快就會有其他隊伍順着動靜摸過來。

　　他們也沒有隐藏設備，海面上，任意一輛安裝聲呐的船隻，都能将水下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卡洛琳在心裡罵了一聲蠢貨。

　　很快，有隊伍闖入水藻區域，猶如幽靈一樣，貼背撲上去。

　　片刻後，燈光搖晃的位置，一股股灰色水流随着水藻飄動。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