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直播間錄屏，發給了自己的老闆。

　　夜色正好，公海遊輪上，幾位大佬正抽着雪茄談笑風生。助理捧着手機一路小跑過來，附耳在一位胡須男耳邊說悄悄話。

　　胡須男不耐煩：“媽的，要不是重要的事兒，老子把你扔海裡喂魚。”

　　小助理害怕的瑟縮了一下。

　　旁邊的白發男人抽了一口雪茄，優雅道：“他還是個孩子，對小孩子客氣一點。”

　　胡須男不悅地打開手機，這是一個黑漆漆的視頻，像是從哪裡錄屏來的。

　　他旁邊的年輕男人側頭看了一眼：“喲，哪裡找的烏七八糟的視頻，小助理真不懂事……”

　　他話還沒說完，表情驟然變了，剩下的半句話咽了回去。

　　“怎麼了？”

　　白發男不以為意：“什麼東西，讓你們這麼驚訝？”

　　胡須男臉上的血色忽然褪去，拿着手機的手有點發抖：“這，這，我是不是看錯了？”

　　白發男從兜裡摸出眼鏡，不耐煩地奪過手機：“我看看，是什麼東西把你倆吓成這樣。”

　　話音沒落，指尖一抖，雪茄從指縫脫落，掉到褲子上，大腿感覺到燙才急急忙忙站起來。

　　“媽的，你們怎麼不早說是他！”

　　剛才他還讓别人保持優雅，現在他自己都繃不住了。

　　“是不是看錯了，他怎麼會被抓，那麼多雇傭兵都是吃素的嗎？”

　　“哪個人這麼厲害，把他給抓了？”

　　“抓了好啊，管他是誰，解決我們一個心腹大患，沒有江斌礙事，還有誰會搶咱們的生意，以後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是啊，我做夢都沒想到，竟然有這種好事。”

　　“在哪裡直播，我也進去看看，不光要看，咱們要把這小子的醜态錄下來，發給所有人，徹底斷了他東山再起的路。”

　　“還起什麼呀，你看他那個樣子，這次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

　　“抓他的人不簡單，他不一定能活着出來。”

　　助理：“老闆，來消息了，您要不要去直播間看看。”

　　“看，我們都去看，媽的，要是能親眼目睹江斌死，老子做夢都能笑醒。”

　　直播間裡，那個鬼魅一樣的面具終于動了。

　　這個時候，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百萬，裡面有許多權限極高的新号。

　　鏡頭搖晃了兩下，忽然響起一道幹澀的女聲。

　　“我知道你們在，你們應該認識他是誰，現在，隻要有人幫我做一件事，我可以給你想要的。”

　　一片罵聲裡，幾條彈幕被掩藏在裡面，很快被刷走。

　　“我要他的眼睛，開個價。”

　　“眼睛的價碼太高，我要一條腿，這小子挺能跑的，老子幾萬雇傭兵抓了他十年都沒抓到。”

　　“你要什麼？”

　　程靈央拿出地圖，地圖上，南美，澳洲，西伯利亞，各自被圈出一個圈：“這三個地方，幫我取一樣東西，可以私聊我，東西到手，我把你要的東西郵寄上門。”

　　這是要把江斌大卸八塊的意思了。

　　與此同時，不同于這些人的火熱。

　　北冰洋上的破冰船上，留守的傭兵得到消息。

　　“老大被抓了，老大随身攜帶的攝像機拍攝的畫面傳回來了，整裝準備營救。”

　　“信号異常，破譯到研究所裡有人聯通暗網。”

　　“卧槽，這女人什麼來路，竟然想把老大拆分給賣了。”

　　“小叢他們幹什麼吃的，一點用都沒有。”

　　“老周也在，他一定會拼死護着老大，這些人都死絕了嗎？”

　　“老周他們的攝像機怎麼沒有動靜。”

　　技術人員着急道：“研究所裡有屏蔽設施，她讓我們看到什麼，我們才能看到。”

　　“必須想辦法下去了。”

　　“我感覺不太好，咱們可能沒有能力救回老大。”

　　“怎麼？”

　　“我覺得這地方有點邪門，我總覺得有鬼在我身體裡，它正試圖控制我，做出我不願意做的事，比如……從這裡跳下去，淹死自己。”

　　“你那是遠洋航行，正常現象，什麼鬼附身，别胡說。”

　　對方忽然道：“你們也有這個感覺，對嗎？不是我一個人。”

　　短暫地沉默後，船長道：“别胡思亂想，就是普通的心理障礙，隻要踏上陸地就會好，你們是傭兵，不要像個弱不禁風的娘們似的。”

　　“可是船長，我們已經在這裡打轉了兩個小時，至今還沒有開出濃霧。”

　　“坐标顯示，半個小時前我們就應該到實驗室的冰層附件，現在還沒有到。”

　　“我們迷失方向了，必須先停下來，節省能源。”

　　船長的雙手在顫抖，他的肢體也不太受控制。他知道，如果停下來，恐慌會迅速在船上蔓延，到時候士氣就散了。

　　“重新修正方向，全速前進。”他道，“聯系總部支援，裡面的情況危險，單靠我們不行。”

　　“這裡的磁場有問題，提醒他們注意。”

　　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黑氣從水下攀升，逐步蔓延到船體，鑽入他們的體内。

　　随着黑氣将他們的軀體占滿，甲闆上正在擦槍的傭兵忽然倒地。

　　緊接着，甲闆上又倒下了第二個。

　　一個又一個人不動聲色的倒下，直到船長身邊的大副正要開口說話，忽然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奪取意識一樣，張了張口，剛要說什麼，整個人軟倒在地。

　　船長一把拉住他，隻見他臉色赤紅，片刻後恢複慘白。

　　一摸脖頸，已經沒了脈搏。

　　“醫生！”

　　船上不停的減員，恐慌迅速在船上蔓延。

　　……

　　嵩山。

　　卡洛琳正靠在賓館的躺椅上看報表。

　　他最近已經習慣了時不時接收一道不屬于他的意識。

　　心态也從一開始的驚訝震驚，到現在已經習慣了，甚至還有點享受，一天如果沒有感知到新的記憶，他還有一些怅然若失。

　　他一邊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江小水，一邊又舍不得這些時不時湧現的記憶。

　　隻能不停的克制自己的沖動。

　　江小水什麼時候都能見，但這些記憶如果消失，就再難複制，他很好奇，後來故事中的兩個人發生了什麼。

　　就在他惬意喝茶的時候，助理送來一個平闆。

　　“老闆。”

　　卡洛琳：“幹什麼慌慌張張的，我說了任何事都不要打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