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銘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說，如果傅妍沒有歸屬，她無善惡觀念，會被人收伏利用。

　　而她現在鬼力強大，如果被魔物控制，後果不堪設想。

　　他遲疑問：“妍妍現在是什麼情況，看起來好像沒成功。”

　　傅老夫人朝着小女孩張開懷抱：“妍妍乖，到太奶奶這裡來。”

　　傅妍聞言看向她，似乎在思考，思考的有點慢。

　　小狐狸：“哎呀，族譜啊，要把名字寫入族譜。”

　　“都這會兒了，上哪兒找族譜。”李管家着急。

　　老夫人：“妍妍，你不記得太奶奶了嗎？快來太奶奶這裡，我們一起回家。”

　　她指着李管家：“這是李爺爺，天天接送你上學，你忘了嗎？”

　　又指着江銘：“這是舅舅。”

　　傅妍的視線落到江銘身上，瞳孔中逐漸有了一些光彩：“舅舅。”

　　江銘詫異：“過來。”

　　他沒怎麼見過這個孩子，隻有去看江小水的時候，給她帶過禮物。

　　沒想到小丫頭還記得。

　　“舅舅，你快要死了。”

　　江銘失笑：“小丫頭，小水沒教過你，說話要撿着好聽的說麼，不要這麼刺激人。”

　　随即意識到，江小水也是這麼說話的，傅妍這樣，倒像是同出一脈。

　　江銘蹲下來，和她平視：“你跟舅舅說說，我是怎麼死的？”

　　其他人緊張的屏息。

　　傅妍：“我看到了你的元神，隻有肉身快死的時候，我才能看到元神。”

　　“哦？”

　　江銘說不害怕是假的，可事已至此，他早就做好了随時活不過明天的準備。

　　“小妍妍，我的元神是什麼樣的？”

　　“一條長長的龍，很好看。”

　　“聽起來還不錯。”江銘不以為意，笑道：“你還看到了什麼？”

　　傅妍把頭轉向傅奶奶和李管家臉上，在她們殷切的注視下，看向她們背後的箱子：“我看到一個老爺爺在吃蘋果，他牙齒不好吧，咬不下來。口水都蹭到蘋果上了。”

　　傅奶奶詫異回頭。

　　箱子上，那一顆命運多舛的蘋果再次落地。

　　傅奶奶眼眶一紅，這次她親自彎腰把蘋果撿起來，仔細擦了擦，重新放回箱子上：“等離開這裡再幫你削皮，現在先湊合吧，生死關頭，确實顧不上你。”

　　一道靈力從高處飛來，下一刻，面前的蘋果被削成了八瓣，隻是賣相有點醜。

　　小狐狸吹了吹指尖，不耐煩地閉上眼。

　　她這手靈刀，那可是給她小外孫削鉛筆練得，這老頭子能享受到，偷着樂吧。

　　傅奶奶：“謝謝。”

　　她腿上一熱，低頭，就見傅妍抱着她的腿：“太奶奶。”

　　“哎！好孩子！我的乖妍妍哦，記得就好，快讓太奶奶看看，有沒有長高。”

　　随着她開口承認傅妍的身份，傅妍的軀體肉眼可見的有了血色。一道鬼氣鑽入牌位，算是标記入宗。

　　王大師從前還能看到傅妍和這具軀體并不完全貼合，現在她們已經渾然一體。

　　傅妍成為鬼帥，個子沒長，還瘦了一些。

　　她乖巧道：“太奶奶，我變厲害了，能保護大家。”

　　“好孩子。”

　　傅奶奶：“妍妍已經出來了，怎麼還不見裴先生。”

　　傅妍道：“我剛醒來的時候，沒有身份，不能用原來的身體，裴叔叔把銅鏡讓給我，讓我暫時把銅鏡做本體，他說他出去看看，等我成為鬼帥，他就回來。”

　　王大師慌張道：“遭了，裴先生離開銅鏡後沒有魔力，他肉身出去，怕是有危險。”

　　“裴叔叔讓我等他回來。”她歪頭想了想，當時她正處于混沌狀态，不記得所有人，更不記得這個男人，隻聽到一個聲音在她識海中反複強調。

　　“他還說，如果我醒了，讓我擊殺此地魔物。等我能想起來他是誰的時候，就可以離開此地。”

　　江銘：“裴先生考慮周全，她守着祠堂，才有機會認祖歸宗。”

　　王大師問：“你能擊殺外面的魔物？”

　　傅妍點頭：“嗯。”

　　她道：“以前不能，現在可以，他們并沒有很厲害。”

　　傅奶奶攬着她誇道：“那是你太厲害了乖寶。”她眼底有抹不去的悲傷，想到傅老二變成魔化的飛廉，她看向牌位的眼神都帶着殺氣。

　　桌子上的蘋果片都害怕地抖了抖。

　　傅妍：“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清空魔物，再來接你們出去。”

　　她小小年級，叉着腰說出這樣一番話，幾個老人都被逗笑了，笑容轉瞬即逝，現在不是讓自家孩子去唱歌跳舞，是出去冒險，随時都可能會死的冒險。

　　老夫人摟着她，半晌沒有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箱子上的牌位摔到地上。

　　小狐狸忽然睜開眼睛：“墟戒擴張了。”

　　殷向暖下意識蜷縮起來，她有點害怕，不知道該依賴誰，又怕給老夫人添麻煩，她下意識靠近小狐狸。

　　傅妍拉住江銘的手：“舅舅，我要出去。”

　　江銘點頭，他們在這裡耽擱的時間不短了，再不走更危險。

　　兩人離開空間，靈龜趴在水池邊緣，江銘把傅妍從水裡抱起來。

　　那條黑線，所謂的墟戒已經擴張到老宅邊緣。

　　他直覺不妙。

　　江銘抱起傅妍，朝着魔氣最濃郁的地方走去：“妍妍能不能看出來，我死在哪裡？”

　　他也好規避一下危險。

　　傅妍：“有很多水的地方。”

　　江銘笑了一聲：“不是這裡就好。”說明他們能從這裡沖出去。

　　魔氣集中在大殿中央。

　　一陣電閃雷鳴中，一張面具沖入雲霄，冷冷地注視着下方兩人。

　　傅妍手心中出現一道令牌，雙手下壓，令牌化作龐大的鬼力砸入大地，鬼氣翻滾，無數鬼面從地下湧出來。

　　“鬼帥令！”

　　“鬼帥征召！”

　　“參見鬼帥！鬼王伏季前來領命！”

　　“鬼王姬回前來領命！”

　　鬼帥征兆，方園百裡的鬼物都齊齊出現。

　　後方浩瀚的夜空下，鋪天蓋地的鬼氣蒸騰，幾乎壓制住洶湧的魔氣。

　　小小的女孩雙手捏訣：“列陣！”

　　森森鬼氣自四面八方湧來，十大鬼王率領十萬陰兵列陣在空中，俯瞰整個縣城。

　　寒意穿進骨頭縫裡，江銘打了個哆嗦，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除了魔氣和靈氣之外的能量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