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龜問：“你說他是不是真的見過蕭老登？”

　　江小水不語。

　　靈龜也不敢再問了，它現在十分懷疑，蕭老登在世間一定有殘存的意識。

　　隻是不知道江小水怎麼想。

　　當年江小水魂飛魄散的時候他不在，又把她的魂魄溫養在自己身體裡，保了上千年，現在他藏起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意思。

　　你說他為江小水好吧，把江小水困在天玄宗，魂飛魄散的時候也不見他出面。

　　要說他對江小水有惡意，倒也未必。

　　江小水讓靈龜把所謂的焚天宗宗主從空間裡放出來。

　　“少年”被扔進空間後急于尋找出口，掉入無人的雪窟，被埋了許久，凍得瑟瑟發抖，起初還有微弱的離火護着他的心脈，後來離火熄滅，他還以為自己要被凍死了。

　　沒有離火保護，又沒有靈龜空間的靈力環境，他十幾歲時心脈被侵染的魔氣開始蔓延。

　　“少年”從空間出來，原本漆黑的頭發變得花白，頭頂還秃了一大片，臉上長出斑紋，此刻已經完全沒有少年模樣，是個矮個子中年的樣子。

　　中年男人站起來還沒江小水高，他剛要發火，擡頭就對上一團漆黑的黑毛怪。

　　黑毛怪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它。

　　他被盯得後背發毛，氣急敗壞辱罵：“看我做什麼，你這個廢物，虧你還是兇神殘魂，被一個女人呼來喝去，你哪有一點兇神的樣子。”

　　黑毛怪忽然長大嘴巴撲了上去。

　　男人眼前一黑，下一刻，黑毛怪被一雙纖細的手拖了回去，男人才得以重見天日。

　　江小水：“我早說過，沒有離火護體，你對它沒有任何威懾力，所謂認主，隻建立在你能約束它的前提上。”

　　“帶我去看火種。”

　　江小水彎下腰，盯着他的眉心看了一會兒，此人的命格和經曆已經印入她的腦中。

　　基本經曆和警方調查的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他小小年紀進入焚天宗，又利用紙紮匠的魂魄，獵殺天蛛，捕獲離火。

　　有了離火，他才在焚天宗内極速上爬，在程靈央失蹤的十幾年裡，他整合散亂的宗門，坐上宗主之位。

　　她道：“顧明，囚禁天蛛，你可知道會遭到怎樣的報複？”

　　顧明差點被吃掉，驚魂未定。

　　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面對江小水毫無勝算，頓時放下姿态，裝傻賠笑道：“您說的是不是能吐出口袋的蜘蛛殼，那就是一個空殼，根本不是什麼天蛛啊，江小姐您要是喜歡，我把它送給您？”

　　“我偶然得到的蛛殼，根本不是活物，我還以為是哪個修士的法寶呢。”

　　江小水：“天蛛一族若有族人在世，必定世代追殺你，與我也沒什麼關系，帶我去取離火。”

　　顧明眼珠轉了轉，不敢反抗，隻能老老實實帶路：“是，是。”

　　沿着少室山往上爬，越往上路線越熟悉。

　　靈龜：“這地方咱們來過。哎呀，傅冥淵還在畜生道裡，不知道離開沒有。”

　　江小水：“畜生道的門沒開，應該還在裡面。”

　　外面魔淵入口随時會開啟，傅冥淵在裡面修煉，比在外面還要安全一些，江小水一點都不擔心。

　　……

　　天空中的灰色霧氣逐漸褪去，越過山川城鎮，逐漸收回到嵩山内。

　　灰霧從少林境内收攏，所過之處，魔氣盡數被吸收，少林殘留的魔物碰觸到灰霧後，瞬間潰散，消散在空氣中，成為灰霧的養分。

　　灰霧凝聚在畜生道入口的佛像前，逐漸收攏。

　　整個佛殿都籠罩在灰霧中，在外人看來，整個後山區域消失了一部分。

　　曾經的佛殿和倉庫都消失不見。

　　畜生道内，傅冥淵靜坐在入口處，周身黑氣萦繞，黑氣的掩蓋下，一半魔氣一半靈氣，在他體内達成了詭異的平衡。

　　他微睜開眼，從打坐中醒過來。

　　畜生道内，他已修煉數千年，睜開眼，外面的世界才過了不足一個月。

　　他站起身，整個畜生道都覆蓋在他的威壓下，橋梁建築們瑟瑟發抖，緊緊扒着地面，不敢有一點反應，唯恐驚擾了剛剛蘇醒的大能。

　　經過數千年整頓，畜生道内的建築們形象已經更新了幾輪，審美的進展與外界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此處聚集各個時代的靈魂，建築也融合各個朝代的審美，沒有發展出現代的科技，但也有一種另類的美感。

　　由于長久沒有新的魂魄進來，原住民不用誘騙新的魂魄，隻能安心留在這裡，知道自己走不了，就開始想辦法打扮自己，甚至以誰能獲得尊上的青睐為準，卷起來了。

　　房子也脫離了居住屬性，開始變得五花八門，怎麼好看怎麼來，像工藝品的方向發展。

　　傅冥淵回首，将他在此處留下的字畫收入空間，轉而邁出畜生道的入口。

　　身後似乎聽到齊刷刷的一聲歎息，他的離開讓裡面的靈魂都松了一口氣。

　　紅牆和屋檐兩個魂魄守在門口。

　　“尊上可是要出關去外面走走？現在外面的情況哥倆已經探查清楚。”

　　兩個人有了軀體，成了正經的鬼修，長相不起眼，藏在人群裡不容易被認出來，正是打探消息的好手。

　　傅冥淵停在入口的大殿内，沒有往外走。

　　如今他的威壓過重，大殿内有他設下的結界，可以騙過天道。

　　在裡面修行數千年，又接收了許多記憶，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識。

　　千年前，那個所謂的上界門派天玄宗，預言大劫将至，魔淵将吞沒靈修界，天下将被魔物占據。

　　宗主蕭無執抓來兇獸帝江，讓其與宗門捆綁，同生共死。

　　帝江魂飛魄散後，蕭無執堕魔，天玄宗門内四分五裂，靈修即将戰敗團滅之際，蕭無執與魔界同歸于盡，以軀體鎮壓魔淵，為靈修界争取到喘息的餘地。

　　靈修界受此大劫，元氣大傷，傳承斷裂，隻剩下零星修士，磕磕絆絆發展至今，人才凋零，靈氣耗竭，如今修士屈指可數，築基萬裡挑一，元嬰鳳毛麟角，化神幾乎斷絕。

　　他也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修為。

　　畜生道内沒有他可對标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