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14章 紙紮匠(24)
狂風驟起,吹地紙紮人烈烈作響,卻攔不住他們前進的步伐。
李管家交集的看向江銘和潘宜優。
這兩個人剛才自己研究出來怎麼使用體内的魂魄,也沒交代能不能動他們,現在竟然成了死局。
動了是死,不動也是個死。
罷了,總比等死強。他剛要抱起潘宜優,小姑娘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
李管家吓了一跳。
潘宜優:“江先生,怎麼樣啊,我快撐不住了,好像有東西在吸收我的血一樣。”
江銘眉頭緊皺,仿佛沒聽見她說話。
她看了四周,見到那些靠近的紙紮人,陰風怒号,她仿佛看到去世的長輩鄰居正走過來。
她笑了笑,嗫嚅道:“二嬸嬸,七叔,我好累啊。”
咔嗒!
咔嗒!
紙紮仿佛擺脫了繩索一般,動作忽然流暢起來,大步走來。
李管家和傅老夫人滿臉絕望。
忽地,遠處傳來汽車的轟鳴聲,接連四輛車才盤山公路上沖過來,将他們圍成一個圈。
從車上下來一群戴口罩穿沖鋒衣的男人。
從裝扮上看,和祠堂外的那群人是一夥的。
為首的人大腹便便,穿着行政夾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他擺擺手:“帶走。”
說罷,一群人蜂擁而上,制住兩位老人。
其他人各自叩住潘宜優和江銘,試圖把他們拎起來。
傅老夫人:“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來的,光天化日抓人,好大的膽子!”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前有紙紮人,後有黑衣人。
李管家着急:“别動他們二人!你們自己人在山上祠堂,現在生死未蔔,他們二人是救人的關鍵,他們要是出事,你們的人都别想活着回來!”
已經來不及了。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拉住江銘和潘宜優的肩膀,準備把他們扯起來。
就在這時。
咔嗒!
咔嗒!
黑衣人回頭,隻見剛剛還在十米開外的紙紮人,倏忽間已經到了近前,隻距離他們幾步之遙。
首領冷聲呵斥:“二隊擋住這些紙人,快點,别浪費時間。”
二隊列隊結陣,如果王大師在這裡,就能看出來,他們布的是驅邪法陣,專克邪祟。
狂風越來越烈,黑雲翻滾,山上的驚雷越來越強。
黑衣人一晃神,紙紮人已經穿過陣法,來到他們的身後。
咔嗒!
冰涼的宣紙的觸感貼在皮膚上,黑衣人隻覺得手腕仿佛被鐵鉗抓住,幾乎碾碎。
鼻腔裡是沉竹的味道,伴着宣紙和墨香。
他一回頭,和一雙漆黑的眼對上。
漆黑的眼珠下,朱砂畫的嘴唇血一般瘆人。
這是一個女人紙紮,栩栩如生,逼真地能看出臉上的雀斑和歲月留下的細紋。
他抓向女孩的手被紙紮人扯着,生生轉了個彎,咔嗒一聲,朝後背了過去,他聽到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接着就是一陣銳痛深入腦髓。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抓向他們四人的黑衣人被紙人一個個扔了出去。
紙人下手沒有輕重,扔出去的人輕則骨折,重則人事不省。
李管家震驚地看着這一切。
他和傅老夫人對視一眼。
此時,所有紙紮人竟然将他們四個人圍了起來,同時調轉矛頭向外,對着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傷亡慘重。
首領也察覺出不對來。
“變陣,這些紙紮不是邪祟,用驅邪的陣法無用。”
随着陣法變換,紙紮人的動作慢了下來。
如果說剛才的紙紮人無往不利,現在他們在陣法的作用下,仿佛生鏽了一樣,動一動渾身關節都在卡頓。
砰!
擋在潘宜優面前的兩個紙紮人炸了個粉碎。
潘宜優懵懂地看着,她的意識有點恍惚,處在昏厥的邊緣。
懵懂中,她仿佛感受到,有一陣風吹在耳畔,仿佛在叫她:“優丫頭。”
“丫頭,要好好的啊。”
“……”
砰!
又是兩個紙紮人炸碎。
潘宜優的心跳緊了緊,心仿佛空了一塊。
過往如雲煙,不停地在她的腦中浮現,又像雨後彩雲一般散去,了無蹤迹。
傅老夫人眼睜睜看着這些紙紮人擋到他們面前,一個個炸裂,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隐隐能猜到,這些紙紮人是怎麼回事。
這是一個老人,給自己的小孫女,留下的最後一道防護。
她也是一個老人,能體會到這種明知會有危險,卻無法守護後人的無奈。
黑衣人還有十幾個人,紙紮人隻剩下寥寥幾個,黑衣人對他們已經形成壓倒之勢。
就在這時,天空中黑雲滾滾。
原本懸在遠處山頂的紫色閃電正向這邊移動,片刻的功夫就籠罩在他們頭頂。
黑衣人有點慌。
他們擡頭看去,隻見紫色電柱裡,一個紅衣女子正懸于半空,随着閃電疾馳而來。
紅衣烈烈,女子黑發翻飛,雙眸淌血,竟然是沖着他們來的。
李管家眼神好,一眼就看出來,這紅衣女人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現在的她經曆了雷劫的洗禮,原本幹澀的紙紮軀體已經變了。
現在的她已經生出了血肉,更像一個人了。
紫色雷電雖然打在她的身上,但沿途的樹木燃起大火,土地被燒焦,房屋倒塌。
雷電所到之處,土地都化作焦土。
而這女人每一次被閃電貫穿,能量就更強一分。
這些雷電不能摧毀她,反而讓她更強。
這隻能說明,她的修為已經遠超雷劫的強度,她的修為如此增長,極有可能在雷劫中因為修為提升,引發下一次雷劫。
首領身上的手表不停示警,他擡起頭,看到閃電中的女人,目露驚恐:“怎麼會這樣。”
燼衛也沒有向他報告,這裡竟然有這麼厲害的魔修。
更沒有說,這裡有魔修在渡劫。
現在燼衛聯系不上,他們已經折損了一隊人在山裡,再在這裡折損一隊,着實不劃算。
他快速擺手:“上車上車,撤退!不要戀戰!”
黑衣人顧不上帶走傷患,車門還沒關上就極速開車向山下沖去。
轟隆一聲!
紅衣女子擡手一指,一道驚雷重重落在山坡上。
大片岩石在雷擊後爆裂開,卷着山土落下山,重重砸在盤山公路上。
四輛車無一幸免,盡數翻下懸崖。
殘餘的五個紙紮咔嗒一聲倒地,靜靜站在他們身側。
一道紅紅的絲線,從紙紮人身上延伸向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