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怕他們告狀,隻怕他們告得不夠賣力
聽到動靜,院子裡的紀老大和紀老三拔腿就往紀澤婚房跑。
廖青花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是溫慕善氣定神閑地坐在床上,用口型對她說——
「真不禁氣。」
……
廖青花不知道自己暈了多長時間,她隻知道自己暈過去的時候天是黑的,醒了之後,外邊的天卻已經大亮了。
屋子裡霧蒙蒙的,老頭子不知道在她昏的時候抽了多少旱煙。
等她恢復意識,吸口氣,好懸沒把肺咳出來。
「你個老不死的,你想嗆死我啊?」
這是廖青花清醒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不用紀老頭解釋為啥抽這麼多煙,因為她說第二句話的時候,自己就轉了話題。
就聽她咬牙切齒的說:「那個小賤人,她就是故意的!」
紀老頭不用問,就知道她罵的是誰。
嘆了口氣,又狠抽了一口煙。
「咳咳……別抽了,嗆死個人了,老大媳婦和老三媳婦呢?老娘都要讓她倆氣死了,別告訴我她倆還在那兒捧溫慕善臭腳呢!」
紀老頭:「……哎。」
有時候,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可見趙大娥和劉三鳳的行蹤是讓廖青花給猜著了。
廖青花急火攻心,眼皮子一翻,眼瞅著還要暈,紀老頭看不下去:「你可省點心吧,本來家裡現在就沒省心事,你還跟著鬧騰。」
「幾個孩子全有事,你要是再暈,說不準連個給你守床的都沒有,你暈著暈著斷氣了都沒人知道。」
這話著實難聽,難聽到原本要撅過去的廖青花硬生生被氣精神了。
她嘎的一聲,直挺挺坐了起來。
指著紀老頭破口大罵。
「你個老不死的,我暈了你挺高興?家裡這一個兩個的全是王八犢子……」
她這邊罵得熱乎,越罵越精神。
那邊剛給溫慕善洗完衣服,正想著要不要過去看看婆婆的趙大娥和劉三鳳卻是兩臉苦澀,腳底闆都像生了根。
婆婆醒了,好事。
婆婆醒了就開罵……這可不是好事,誰敢進去找罵?
妯娌倆躊躇著,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邁出第一步。
劉三鳳捂著眼睛小聲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婆婆在屋裡罵那麼厲害,我這咋左眼皮使勁跳呢?」
這誰說得準呢?
趙大娥剛要提醒她別迷信,餘光就看見一道身影挺像溫慕善,正站在院子外邊朝她倆招手。
用胳膊肘懟了劉三鳳一下,劉三鳳嘶了一聲:「大嫂你幹啥?我說我眼皮子呢你懟我腰幹啥?」
「你有腰嘛還我懟你腰,我咋那麼愛碰你?行了,別管你那眼皮子了,你看那是善善不?是招呼咱倆呢不?」
她眼神不好又捨不得配眼鏡,平時看人離遠點就看不清臉,這離得不近不遠的,隱隱約約的,她怕自己看錯了。
「是!」劉三鳳眼神好。
院外。
溫慕善又朝她倆招了招手,就見妯娌兩個像兩隻鵪鶉一樣緊著倒騰腿往她這邊跑,畫面怎麼看怎麼好笑。
「善善你找我倆有事?」
「對。」溫慕善擡手指著一個方向示意她倆看。
劉三鳳睜大眼睛,趙大娥眯著眼睛,倆人抻著脖子看了半天。
趙大娥說:「那有啥啊?山上的狼下來啦?」
溫慕善搖搖頭:「不是,是家裡的小白眼狼跑了。」
沒聽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劉三鳳咦了一聲:「那不是二伯子領養回來的兩個小崽子嗎?」
想到溫慕善是那倆小子的養母,她有些訕訕,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待那倆小崽子。
像是看出她的顧慮,溫慕善直言。
「直接叫小白眼狼就行,你們怕是還不知道,那倆小白眼狼裡大的那個差點給我娘撞出事。」
「事後紀澤還護著他寶貝養子,從那之後我再沒管過這倆孩子,所以你們不用看我面子,他倆在我這兒沒啥面子。」
「啊?」劉三鳳吃驚,「還出過這事兒?」
趙大娥的關注點則是:「紀老二瘋了?一邊是剛領養回來的孩子,也不是親生的,一邊是從小照顧自己到大的丈母娘,他偏著養子?」
溫慕善點頭,伸手指了指兩個小崽子消失的方向,問身邊兩人:「所以從那之後我就沒對他們好過。」
「所以你們猜猜看,他倆現在是幹什麼去?」
兩個所以。
一個『所以』,解釋了自己現在為啥對養子不好。
另一個『所以』,則是在明確告知趙大娥兩人自己對養子不好後,讓她們順著往下猜一猜,那倆小白眼狼現在是要往哪跑。
趙大娥搓搓下巴,琢磨開來:「倆小崽子在養父這邊得罪了養母,日子過得不好。」
「本身就是剛被領養,心裡還戀著親娘……這麼一看……這是拍拍屁股回去找親娘訴苦去了?」
朝趙大娥豎起個大拇指。
溫慕善笑說:「英雄所見略同。」
她倆是英雄所見略同,劉三鳳則是純武將,聽明白這是發生啥事了後,腦子裡第一個想法就是——
「我給他倆攆回來?」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一臉兇相。
「倆小兔崽子還想回去告狀壞你名聲,看我不把他倆屁股打開花……」
拉住躍躍欲試的劉三鳳,溫慕善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湊到兩人跟前,小聲說:「讓他們去告狀。」
「啊?」
溫慕善表情意味深長:「我就怕他倆告狀告得輕,最好是添油加醋,抱著他們親娘哭暈過去才好。」
「啊?!」
趙大娥和劉三鳳震驚得不行。
趙大娥甚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溫慕善額頭。
「這也沒發燒啊,還是腦子氣糊塗了?」
「都不是。」溫慕善推著兩人往院裡進,「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去吃飽飯。」
「等吃飽了,還有大事等著咱幹……」
是夜。
和家裡交代好說去溫家幫忙幹活的趙大娥和劉三鳳縮頭縮腦的跟在溫慕善身邊。
三人捂得嚴嚴實實的往西河生產隊走。
路上。
趙大娥心裡沒底:「善善,咱到底是去幹啥啊?是去找那寡婦算賬啊?」
她聽廖青花說多了要找寡婦算賬,這冷不丁往西河生產隊走,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寡婦幹仗。
溫慕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趙大娥看不懂的期待。
她說:「我們是去看好戲去,順便給你倆把鐵飯碗預定下來,放心吧,我娘家人已經先過去了,一點兒風險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