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紀澤這岌岌可危的自尊
完全不知道家裡邊鬧成了什麼樣,紀澤在拿到家書的時候還當著通訊員的面朝嚴凜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白。
約嚴凜找個地方看信,好印證他之前說的——有關溫慕善會在信裡攛掇嚴凜針對他的猜測,對還是不對。
嚴凜自是沒什麼可拒絕的。
賭都打完了,他沒必要扭扭捏捏,把家信藏著掖著。
「正好午飯點兒,拿著去食堂邊吃邊看吧。」
聽嚴凜這麼說,紀澤表情古怪:「去食堂看?你不怕?」
怕?
「我怕什麼?」
他怎麼覺得自己越來越搞不清楚紀澤的想法了?
雖說他總懷疑紀澤精神有問題,可如果紀澤連話都說不明白……那就不單單是精神上的問題了。
嚴凜嚴肅發問:「你腦子有問題?」
紀澤臉色倏的一沉:「你罵人?」
「沒罵你,關心你腦子,我不大理解你說的『怕』是什麼意思,是指在你的想法裡,我會怕看一封信,還是指你覺得我會怕輸掉和你的賭約?」
這樣一闆一眼的詢問,倒顯得紀澤小家子氣想得太多。
紀澤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原本陰沉的臉色也有些沉不下去了。
他乾巴巴的說:「我是說如果你在食堂把信拆開,到時候人多眼雜,一旦被人看到溫慕善唆使你在部隊搞針對……對你的影響不好。」
之後哪怕嚴凜什麼都不做,正常訓練手底下的兵,隻要稍微嚴厲點兒,別人估計都會懷疑嚴凜是不是在給誰穿小鞋。
一旦這樣的形象深入人心,嚴凜日後可沒法在營裡服眾。
聽明白他什麼意思,嚴凜忍不住嗤笑出聲:「你人還怪好的嘞。」
還知道替他著想,怕影響不好。
他邁開長腿率先朝部隊食堂走,頭也不回扔下來三個字——
「多慮了。」
把這三個字往大白話一轉換……紀澤也跟著嗤笑了一聲,嚴營長這是變著法的說他『想太多』呢!
既然嚴凜本人都不害怕,也不擔心,那他還操心個什麼勁兒?
皇帝不急……咳,另一個皇帝急的。
紀澤眼神嘲諷,邁步跟上,他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他『多慮了』,還是嚴凜過於盲目樂觀,『少慮了』。
……
部隊食堂。
兩人打完飯面對面坐下,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身上的氣勢也是一個比一個『凍人』。
手裡還都各自拿著一封信,攥的嚴實,也不拆開,也不放下吃飯,就這麼拿著,邊拿邊用眼神『廝殺』。
這樣的吃飯架勢可不常見,有和兩人相熟的連長、營長見狀端著飯盒圍攏過來。
互相對視間,眼裡都帶著納悶。
「你們倆咋湊一塊兒了?」
一營營長塗衛國把鋁飯盒往桌上一扔,人直接一個大跨坐到了嚴凜身邊。
坐下之後還緊著問呢:「往常也沒見你倆關係多好啊,這咋還跟照鏡子似的攥著信用眼睛吃上飯了?」
有他起頭,嚴凜和紀澤身邊的位置很快就坐滿了人,打趣聲更是一句接著一句……
「紀澤,吃飯不叫我是吧?自己在這兒偷著約嚴營長吃,這是背著哥們溜須領導呢啊!」
說話的是平時和紀澤關係挺好的兄弟連連長田大力,任誰都能聽出來他這是跟紀澤開玩笑呢。
真要是挑理或是覺得紀澤背地裡巴結領導,也不可能當著紀澤的面說。
可哪怕就是一句玩笑話,聽到紀澤的耳裡……他也覺得刺耳!
在他看來,他比嚴凜強,不然上輩子也不會是他當首長而嚴凜一輩子籍籍無名。
所以他在嚴凜面前從來都不覺得自己矮對方一頭。
哪怕嚴凜現在的級別比他高,可他們爭的是以後,是將來,是若幹年後誰站上,誰低頭。
心裡懷揣著這樣的野心,紀澤自然就不願意麵對現下嚴凜高他一頭的事實。
沒看他和嚴凜說話都是平等的,是不帶任何尊敬的。
這看起來好像挺沒有紀律,但在紀澤看來,他是個男人。
沒有一個男人能在自己前妻的現任丈夫面前甘願矮人家一頭,哪怕兩人上下級別鮮明……他也不願意。
可沒人管他願不願意。
私底下他和嚴凜怎麼說話,怎麼相處,沒人管,但在部隊,在戰友的眼裡,嚴凜就是他紀澤的領導。
紀澤再不願面對也沒有用。
看不出紀澤的抗拒,田大力邊吃飯邊翻來覆去的打趣他在這兒和領導開小竈。
一直打趣到紀澤聽不下去,說了他和嚴凜為什麼會湊到一起吃飯的原因,這樣的打趣才算是告一段落。
紀澤鬆了口氣,以為保住了自己的尊嚴,不必再受豬隊友的反覆攻擊。
卻不想接下來,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踐踏尊嚴的地獄……
田大力刨了兩口飯,含含糊糊的問。
「所以你是和嚴營長同時收到了老家那邊寄過來的信,你倆老家在同一個地方,這才幹脆一塊兒順路過來吃飯?」
紀澤點頭。
剛點完,肩膀就被田大力打了一下。
「你小子有這層關係不早說?」
紀澤眼底飛快劃過抹厭煩,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和嚴營長在老家的時候也沒怎麼走動過,關係談不上熟。」
「再不熟也是個照應啊,反正咱老嚴也不能給你啥優待。」一直聽他們說話的塗衛國笑著插話。
說完,他又補了句玩笑:「也不對,說不準咱老嚴的優待就是把你調到他們營,然後重點『關照』你呢。」
「他操練起來可狠,你要是『關係戶』,那你可老受『優待』了。」
看著紀澤被調侃到難看的臉色,嚴凜扯扯嘴角:「他現在就挺受優待。」
說著,把手裡的信放到桌上,推到紀澤面前。
意味深長道:「而且我和紀連長的關係也沒有他說的那麼不熟,紀連長可是蹦著高的要看我的家信呢。」
要真是不熟,誰能提這麼過分的要求?
田大力齜牙咧嘴的挑理:「老紀啊,你這是不跟兄弟說實話啊,人家嚴營長的家信你都能看,你管這叫關係不近?」
「這要是不近,什麼叫近啊?你倆乾脆穿一條褲子得了唄!」
此時的田大力,揶揄話說的是風生水起。
他做夢都料想不到,十幾分鐘之後,他會恨不得穿越回來,用窩窩頭狠狠堵住自己這張啥話都敢往外咧咧的破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