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我就這性格了
文語詩離開的那天,天氣不錯。
是數九寒冬裡難得的艷陽天。
陽光照在人身上,曬得人渾身都暖洋洋的。
她和溫慕善搬了兩把椅子放在陽光下,兩人並排而坐,旁邊,煤爐子上的水壺嘴兒裡冒出裊裊白煙。
一切都顯得靜謐又美好。
文語詩發出滿足的喟嘆:「紀澤這次是真栽了。」
自從上次紀澤於昏迷中被市管會的人帶走,她從那之後就一直在強撐著等消息。
不等到個確切結果,她就像當初的廖老太一樣……死了都合不上眼啊!
好在紀澤這事性質嚴重,市管會那邊專門成立了調查組,專門調查紀澤投機倒把的事,倒是沒讓文語詩等多久。
文語詩撐開眼皮看向溫慕善,笑著問:「是判了無期吧?」
溫慕善回:「是,陳霞那邊交上去的證據足夠把紀澤給錘死了,紀澤倒賣的又是涉及到民生的緊缺物資,本來該從重處罰的。」
「念在他以往在部隊有立功表現,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現在給他判了個無期,對他來說都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說不定在牢裡表現好點,爭取減刑,過個十幾二十年還能出來看看新世界呢。」
聽出溫慕善語氣裡的嘲諷,文語詩知道她什麼意思。
笑著搖了搖頭:「新世界……新世界可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就算能獲減刑,出來的時候也是半隻腳邁進棺材了。」
「到時候連時代都跟不上了,還想翻身,哈……做夢吧。」
她們不僅堵住了紀澤從軍、從政這兩條通天路。
就連紀澤這最後抱有希望的經商之路,也是最後翻身之路……
現在也被她們給堵死了。
換位思考一下,文語詩覺得她要是紀澤,她都得氣瘋。
「真想看看紀澤現在惱羞成怒的嘴臉啊,一定很絕望吧。」
應該和她意識到自己這輩子活不成了的時候,一樣絕望吧。
真好。
文語詩說:「我現在甚至有點兒期待他能減刑,省得一輩子在牢裡逃避現實。」
「最好是挺大歲數了才被放出來,到時候心氣兒全被磨平了,還要面對現實的毒打……真是……讓人想要親眼看看那下場啊……」
溫慕善想了想,決定善良一把:「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讓小文給你燒紙告訴你。」
文語詩:「……」
她扯扯嘴角:「我謝謝你。」
「不客氣。」
又是熟悉的,被噎到的感覺,文語詩現在習慣之後,竟然會有些想笑。
她也沒憋著,人都要走了,總要活得肆意一些。
「溫慕善,你說如果我上輩子沒挖你牆角,沒針對你,那我們是不是也能成為好閨蜜?」
「就像現在這樣,一起算計人,一起幸災樂禍,一起帶著笑容曬太陽。」
想想還有些美好呢。
比以前她和溫慕善針鋒相對互相下手的時候舒服太多。
溫慕善瞥了她一眼:「你是真要死了,這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這世上哪有什麼如果,而且你要是不挖我牆角,憑你的出身和人生軌跡,咱倆一輩子沒交集。」
交集都沒有,更遑論成為朋友了。
聽她說得這麼不客氣,文語詩沒生氣,隻是有些悵然:「是啊,我們要麼是陌生人,要麼……隻會是仇人。」
沒別的選項。
也別說什麼她完全可以給紀澤當妹妹然後經由紀澤認識溫慕善。
呵。
她什麼性格她了解。
她沒事閑的給紀澤當什麼妹妹。
又不是缺愛沒親哥。
既然看重紀澤的前途和紀澤這個人,那她就一定會和溫慕善對上。
她的原則就是要賭就賭大的,要撈也撈大的。
不可能憋憋屈屈當個乾妹妹,就為了蹭點兒仨瓜倆棗。
文語詩咂咂嘴:「真可惜啊,這段時間我還覺得我倆挺合得來的。」
「可惜命運弄人啊。」
溫慕善挑眉:「我還以為你能說除了陌生人和仇人之外你還有第三個選項,就是如果再重生一次,你就能和我當朋友了。」
結果文語詩隻是感慨了一句命運弄人,壓根沒說這個可能。
可見想和她做朋友的心還是不虔誠。
都不知道自己另闢蹊徑想想辦法。
聽出她話裡的調侃,文語詩無奈:「我啥性格你還不了解?」
哪有這第三個選項啊。
「我就是想過人上人的日子,所以哪怕再重生一次,我肯定還是先把寶押紀澤身上。」
不是沒有別的大人物值得下注,而是對她來說,紀澤更有性價比。
她每一世都比上一世更了解紀澤一些。
所以想拿下紀澤、吃定紀澤,簡直是手拿把掐。
紀澤會步步高升也是既定命運,隻要這既定命運裡沒有溫慕善搗亂,那她就一定會賭贏。
所以不管怎麼說,無論從哪個角度看……
文語詩苦笑:「隻要我想當首長夫人,那不管經歷幾輩子,隻要你和紀澤結婚,我就一定會和你對上,我的老對頭。」
兩人轉頭對視,一個苦笑,一個被逗笑。
溫慕善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是了,這才是你,你這段時間在我跟前夾尾巴,我差點忘了你是狼了。」
她差點真把文語詩當狗了。
差點以為這貨真能重情義到想要朋友不要榮華富貴了。
溫慕善打趣她:「別說,要是哪天朋友和權勢富貴,這兩個選項放到你面前,你選朋友不選權勢富貴,那我估計都得覺得你是被人給奪舍了。」
「我肯定選權勢富貴啊。」文語詩也哈哈一笑,「這才是我啊!我還得打著真愛的幌子冠冕堂皇的追求權勢富貴,又清高,又能獨享好處!」
「你別笑,我這叫活的清醒,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到死,我人設都不帶崩的!」
她揚起下巴很是驕傲:「而且隻有我奪舍別人的份兒,不存在別人奪舍我的份兒!」
溫慕善點頭:「行行行,你活的有目標,不改初心。」
「那我……」她擡頭看了眼窗外正好的陽光,輕聲說,「那我就祝你下輩子得償所願吧。」
「不過前提是別遇上我,我不會和你當朋友的,你再對上我,我照樣不會放過你。」
「真無情。」文語詩嘴上抱怨,眉頭卻舒展,她彎起唇角說,「放心吧,不會遇上你的。」
「因為……不會有下輩子了。」
「我能感受得到,我文語詩這輩子重生的機緣都是偷來的,輸了就是徹底輸了……不會有下輩子了。」
剛才的幻想聽起來得意,實際上……文語詩自己都覺得挺可悲的。
她想要權勢,想要富貴,到最後……也就隻剩下在幻想中嘴硬奢求了。
她看著溫慕善,眼中含淚卻眉眼彎彎:「溫慕善,我不知道你有沒有下輩子。」
「所以……」
「我祝你這輩子所願皆所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