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家一起來吸血
「可是……滿生產大隊也沒有離婚的……」
溫慕善是從後世回來的,在她的觀念裡離婚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可她不會小看這個年代人的思想。
在這個年代。
離婚的的確確就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她本來還想著怎麼潛移默化的說通家裡人同意她和紀澤離婚。
說不準還要再多訴訴苦裝裝可憐。
就像剛才想過的那樣,她最怕的就是紀澤在別人看來沒硬傷,家裡人會勸她得理饒人和紀澤好好過日子。
卻不想她還什麼都沒做,她娘竟是先一步問她要不要離婚……
溫慕善心情複雜:「我還以為你們不會希望我和紀澤離婚。」
幫她撐腰時拿離婚當威脅是一回事,可要是動真格的,她以為娘家人會勸她會攔她。
她做好了所有準備,準備了一肚子的慷慨陳詞,她準備好和這個時代的風氣作鬥爭。
卻沒防備聽到她娘說——她生下來不是來受委屈的。
「娘……」
拍了拍女兒的背,衛葉梅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驚世駭俗,但她不準備收回。
「我的女兒憑啥要過一輩子委屈日子?和廖青花、紀大有、紀艷嬌、外頭的寡婦勾心鬥角一輩子?」
那日子還有什麼意思?
更不要說還得和外頭的寡婦搶一個偏了心的男人,圍著紀澤轉,討好紀澤到連心裡話都不敢說。
紀澤把錢給寡婦還得笑著誇紀澤仁義。
那是人過的日子嗎?
她這個當娘的想想心裡都憋得慌!
衛葉梅大手一揮:「不想過了咱就不過,誰要是說你啥,老娘就去撕爛他的嘴。」
「滿生產大隊沒有離婚的咱就當那頭一份兒,我閨女幹啥都是頭一份!」
溫慕善睜大眼睛,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受過天大的委屈。
她旁邊,溫家二嫂米秋霜也跟著掉眼淚,哭得比溫慕善還慘。
她一直住在縣裡和後娘打擂台,其實很少回婆家這邊。
雖然一直都知道婆婆疼小姑子,但從來也不知道是這種疼法。
米秋霜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突然就很想自己親娘。
如果她親娘還在,她日子是不是就不用過得這麼苦,不用挺著大肚子還要和後娘因為點雞毛蒜皮爭個不休?
她娘是不是也會像婆婆一樣,拉著她的手對她說她生下來不是為了吃苦受委屈的?
可她真的好委屈啊……哪怕今天婆婆上門給她撐腰,可臨出來之前她後娘還是會陰陽怪氣的拿話擠兌她。
說她婆家窮,說今晚上廚房裡肯定是要鬧耗子的。
話裡話外的埋汰她婆家糧食不夠吃,她在婆家吃不飽飯晚上還要回去偷吃。
她臨出門前還在心裡發誓說今天就算吃不飽,她也要爭口氣裝作吃的很飽回去。
哪怕餓到灌涼水,她也絕對不給後娘笑話她,笑話她婆家的機會。
可假如她親娘還活著……她一個孕婦,又怎麼會連飯都吃不飽,多吃一口就要被罵做耗子?
眼看這邊兩位越哭越可憐,於桂芝剁風乾雞的力道都大了不少。
「別哭了,娘說的對,咱不受這委屈了!」
「不行!」溫慕善緊著開口。
衛葉梅無奈:「你還捨不得紀澤?」
看吧,這就是她以前不和閨女交心不勸閨女離婚的原因,她說紀澤一句不好閨女都受不了。
生個這麼『外向』的閨女,她要是像剛才那樣說過不下去就離婚,閨女保準得和她置氣。
好像她這個當娘的盼著她過不上好日子似的。
死丫頭不爭氣啊!
剛才整那麼可憐她還以為可算看開了呢,誰承想又沒看開。
「不是。」見自己老娘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溫慕善趕忙解釋,「娘我沒捨不得紀澤。」
「大嫂剛才都說了,紀澤對我還不如外邊的寡婦呢,我有啥可捨不得他的?也不是賤的。」
「但讓我就這麼離婚我不甘心!」
「我怎麼地也得把他家家底都掏空,讓紀澤答應我之前說的所有條件,再離婚。」
「不然憑啥我讓他這麼欺負完,受這麼多委屈,最後便宜了他和寡婦?」
「而且……」溫慕善指著哭到打嗝的二嫂,「二嫂也缺吃的,娘你看誰家孕婦月份這麼大了還這麼瘦啊?」
「反正他老紀家欠咱家的,紀澤不是有出息嗎?先讓他來三罐麥乳精給我二嫂喝!」
溫家二嫂米秋霜:「嗝……啊?」
「啊什麼啊,二嫂你就等著,我高低從他骨頭縫裡榨出油水來,反正我不榨他也給別人養孩子。」
溫慕善現在別提看得有多開了。
養活外人的孩子,不如養她侄子。
上輩子她這個侄子從娘胎裡就沒養好,大概是營養沒吸收夠,生下來之後就一直病病歪歪的。
她二哥二嫂不知道因為孩子掉過多少眼淚。
她上輩子一直在和紀澤外頭的紅顏知己較勁兒,拼了命的想護住紀澤的津貼和部隊裡發的東西,護到最後落一身惡名也沒正經護住什麼。
這輩子她看開了。
大家一起吸血好了!
趁離婚之前,先讓她吸波狠的!
院子裡。
正被老娘追著打的紀澤突然打了個噴嚏。
莫名背脊發涼。
紀老頭看不下去:「行了,別打了!」丟人丟不夠一樣。
知道自家老頭子這是嫌自己丟人丟到溫家人眼前了,可眼下廖青花哪裡還顧得上體面。
她頭髮亂糟糟,狠狠用袖子抹了把淚:「我倒是想夠,你先問問你好兒子啥時候接濟寡婦接濟夠!」
她拍著大腿隻覺自己活這麼大歲數,再沒有哪天比今天糟心了。
「溫慕善要是不說,咱們兩個老不死的還不知道他把每個月的工資分一多半養寡婦呢!」
「你老說他孝順,這就是孝順?他要是真孝順他能玩咱倆跟玩狗似的?」
「欺負我們兩個老的不知道他每個月開多少錢,拿一點錢就給我倆打發了,我倆當爹娘的還得對他感恩戴德,還心疼他不容易,結果他在那兒心疼寡婦!」
「娘!」紀澤一張臉漲得通紅,整個人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也好過聽他娘在這兒撒潑。
「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你解釋什麼解釋,你就說錢給沒給那寡婦?」
「……給了,但是是因為……」
廖青花衝過去一巴掌扇他臉上:「給都給了還但是什麼?」
「老二我告訴你,那錢你要是不給我拿回來,我就去找那寡婦讓她給我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