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是報應
一直等到日頭西斜,徐玉澤也沒等來想見的人。
知道奇迹沒有出現,對方不會來了,他苦笑著閉了閉眼,氣息更加微弱。
徐玉澤姐姐徐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澤,你到底想見誰你和姐姐說,姐姐去找、去求,一定把人給你請到還不行嗎?」
「你打起精神,別嚇姐,爸媽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事,他們身體不好我和你姐夫都不敢告訴他們。」
「你說你要是沒了,你讓爸媽怎麼活?」
她說著說著就忍不住埋怨起來:「當初我就不同意你下鄉,你非下,說和同學說好了,現在好了,出這麼大事……」
「姐,我不撐了,撐不住了。」
「說什麼撐不住,你不是還有想見的人嗎?」
徐玉澤無聲嘆氣:「她不想見我。」
「你都要……她怎麼就不能見一見你?心怎麼就這麼狠?」
「不是那回事。」徐玉澤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姐解釋他和溫慕善的糾葛。
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氣若遊絲的問:「姐,你相信人有上輩子嗎?」
徐秀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但她弟弟不會無的放矢,既然這麼問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想了想斟酌著回:「我不信,但是小澤你如果相信這樣的說法,那以後姐姐就和你一塊兒相信。」
「我不是相信……是我之前在搶救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上輩子。」
提起這個,徐玉澤莫名覺得身體多了些力氣,說話也沒有那麼喘了。
他知道這或許就是迴光返照,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他竟然出乎他自己預料的……沒有害怕。
「我覺得我現在落得這個下場,可能就是報應。」
徐秀想伸手打他,可看他這樣又打不下去:「你好好的,說的什麼晦氣話,什麼報應不報應的,你又沒幹過虧心事,你能有什麼報應?」
徐玉澤扯了扯嘴角:「問題是……姐,我還真幹過虧心事。」
「我在搶救的時候,看到了我上輩子是怎麼坑了一個姑娘一輩子的。」
「就因為我喜歡她,我看上她了,但是她有娃娃親還和娃娃親結了婚。」
「我不甘心。」
「你們從小就教我,想要什麼東西就努力爭取,我就想……是不是我努力爭取一下,她就能屬於我。」
「然後……我就用最卑鄙的方法……去爭取。」
徐秀沒想到自己弟弟能在鄉下鬧出這樣的事,她不可置信:「你怎麼爭取的?你、你強迫人家了?」
被自己的猜測嚇得不行,她起身恨不得像從前那樣狠狠往弟弟身上拍一下。
「你怎麼敢的啊!怪不得你說人家不想見你,我要是她我也打死都不可能見你啊!」
徐玉澤搖搖頭:「我沒有強迫她。」
「沒強迫?那還行,那她為啥不見你?你也沒強迫她,她至於這麼絕情嗎?」
徐玉澤無奈:「我和她之間沒有情……我對她有,她對我沒有,而且我雖然沒強迫她……但我設計毀了她的名聲,讓滿生產大隊認為她是破鞋……」
徐秀剛放下的心嗖的一下又提了上去!
她盯著弟弟看了好半天,在確定這回弟弟的話沒有任何反轉後,終是再也忍不住擡手給了自己弟弟一個巴掌!
「徐玉澤,我們就是這麼教你的?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你是畜生嗎?」
尤其想到她弟說對方還有個從小定下的娃娃親,還和娃娃親結婚了,然後她弟弟幹出這樣的事。
徐秀臉色難看,原本布滿悲痛的眼神裡都摻雜了失望:「你這是要逼一個女人去死啊!」
「這回我是真明白人家為什麼不想見你了,即使是這最後一面,換我,我不僅不想見你,我還得恨不得你死!」
徐玉澤深吸一口氣,眼尾滑落一滴淚。
他強笑著說:「沒錯,她好像就是恨不得我死。」
「但我想在臨死之前見見她。」
不是道歉,他知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道歉就沒有任何意義。
他就是想見見溫慕善,和溫慕善說說話。
「我其實對她沒有這麼深的執念的。」
這是實話,當著自己親姐的面,他沒什麼可不好說的。
「我知道我對不起她,但我對她一開始沒這麼深的感情,在被紀艷嬌砍之前,我對她就隻有欣賞,或許還有一點兒求而不得的遺憾。」
「但沒想到……在被搶救的時候,我模模糊糊的看到了我們的上輩子。」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不單單是這輩子害過她,上輩子同樣害過,還害得更慘。」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下喉嚨裡的腥甜。
「姐,你可能覺得我在說胡話,但我知道……我真的看到了,那種感覺特別真實。」
「我看到上輩子我怎麼壞了她名聲,害她和丈夫一直有隔閡,她解釋不清,所有人都瞧不起她罵她水性楊花。」
「她很努力的過日子,但時間洗不清白她的名聲。」
「她的丈夫多了很多紅顏知己,那些不要臉的女人明明自己都在惦記別人的丈夫,卻還要笑她不清白,說她配不上那麼好的男人。」
呵。
那麼好的男人?
紀澤也配?!
徐玉澤眼神變得陰冷:「然後她的好丈夫在她中年之後拋棄了她,其中一條原因就是說她水性楊花。」
「她後來過得特別難……所有人都在輕視她,太多人嘲笑她編排她……」
說到這裡,徐玉澤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手狠狠攥緊身下的床單,青筋暴起。
「這是我做下的孽,如果我沒起頭拿她名聲說事,她也不用擔下一輩子的髒水……我全都看到了。」
「可上輩子的我卻在害了她後拍拍屁股就回了城,美其名曰回家治療情傷。」
他現在想一想,都覺得自己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上輩子的孽,這輩子償,所以……姐,別為我傷心,我活該的,我這是遭了報應了。」
饒是再心疼弟弟,徐秀也沒再像剛才那樣喝止他,不讓他說有關報應這樣的晦氣話。
實在是……她弟弟這事做的……真不是東西!
她滿臉複雜:「你真的看到了自己的上一世?」
徐玉澤微微點頭:「上輩子的人生和這輩子不一樣,但做下的孽一樣。」
「區別隻在於上輩子沒得報應,這不,攢到這輩子還了,不然老天爺不會讓我在生死線上看到屬於我的因果。」
所以他才會突然對溫慕善執念這麼深,深到甚至蓋過了對紀艷嬌的恨。
畢竟兩輩子的糾葛擺在那裡。
他真的很想問溫慕善一句——看到他這輩子落得這樣下場,溫慕善會不會覺得暢快。
如果覺得暢快,那也算還了這兩輩子他欠下的債了。
可惜。
溫慕善不給他當面還債的機會,取得不了對方原諒,他怕是下輩子也要沒好報了。
算了,徐玉澤重新合上眼,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他認了……
「姐,等我死後,你就說我是今天上午走的。」
「什麼?」徐秀沒明白他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