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我啊,終於幹了場大事
「我違紀?」
紀澤笑了。
「我在老家抓了特務,你告訴我,我怎麼違的紀?」
「還是說你把我舉報了,無中生有說我違紀,然後部隊那邊查都不查就認可了你的舉報直接給我下發處分?」
「你是在講笑話嗎?」
文語詩沒有腦子被人當了槍使,替人頂罪就是頂罪,扯什麼他違不違紀。
他違沒違紀自己不知道嗎?
況且這種事經不起調查,文語詩現在編得痛快,像是不用承擔任何後果一樣。
想過以後要怎麼收尾怎麼抽身嗎?
紀澤搖了搖頭,總而言之還是那一字評價——蠢。
他眼裡滿是輕蔑,彷彿是沒見過像文語詩這樣蠢的人。
明明活了兩輩子,怎麼能越活越蠢?他理解不了。
文語詩被他這麼看著,不怒反笑:「你猜對了,我還真是舉報你了。」
「隻不過和你說的不一樣,我不是無中生有,部隊那邊也不是沒有調查就信了我的舉報。」
「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我沒有替人頂罪,也沒人願意冒風險搶你那仨瓜倆棗的功勞。」
「就是你自己違紀,所以你現在得到的所有處分,都是你應得的,是你活該。」
不用紀澤用輕蔑的眼神看她,她現在看紀澤的眼神比對方還要輕蔑。
一整個幸災樂禍外加蔑視。
她笑著說:「至於你剛才問的,你怎麼違的紀……你忘了?」
「為了立功,你明明早就知道特務要襲擊機床廠,可你做了什麼?」
「你知情不報,你暗地裡調查以緻打草驚蛇。」
「那場襲擊本來是可以避免的,都是因為你的貪功冒進驚動了特務,還擾亂了組織上原定的計劃。」
「後來機床廠因特務的突然襲擊而損失慘重。」
「這一切的一切本來都是可以避免的,但因為你,不該發生的悲劇就那麼發生了。」
「你剛才說我要是替人頂罪,後果我承擔不起。」
「同樣的話,我還給你。」
「你造成這麼大的損失,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她冷哼:「還好意思說自己立了功,還好意思腆著臉等部隊那邊的嘉獎,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
「部隊現在隻把你的轉業降為複員,隻取消給你分配工作,在我看來這樣的處分已經是輕得不能再輕了。」
「八成是看在你因公傷殘的份上,對你的過錯從輕處理了。」
「都這樣網開一面了你還不知足,還覺得是部隊薄待了你,覺得是別人搶了你的功勞部隊那邊沒有仔細核實。」
文語詩說著後退一步,把圍觀眾人護至身前。
好吧……是她動作利索地退回到了人群裡。
觀紀澤驟變的臉色,她怕這廝氣炸了肺再突然暴起傷了她。
等退到安全地方,她才繼續開口。
「要我說啊,得虧部隊那邊沒深究,不然要是真像你期待的那樣仔細核實,最後沒法收場的不是我,是你。」
「你剛才還說什麼……對,你說這件事你一定會追究到底……」
文語詩沒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你可快追究到底吧,記得一定要申請嚴查,我好怕怕啊!」
她旁邊,有那性子愣,腦筋轉得慢的,聽到這兒,捧哏一樣問了一嘴:「你怕啥?」
文語詩攤手:「我怕部隊那邊因著他的申請調查,重新把特務襲擊機床廠一案重視起來。」
「到時候他再把他自己給送進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那我這個前妻多跟著丟臉啊。」
「本來我成分就不好,再來個這樣的前夫拖我後腿,影響我名聲,那我上哪說理去。」
她句句委屈,句句訴苦,可大傢夥兒誰聽不出來,她這哪是在自苦,分明就是在落井下石嘲笑紀澤。
見紀澤一直捂著心口,氣喘得越來越重。
文語詩朝他眨眨眼睛:「怎麼樣?我送你的大禮你喜不喜歡?」
「應該是喜歡吧,你看你都高興得說不出話了。」
「哎,我也是出息了,你一直都瞧不起我,覺得我沒能耐,覺得我隻會壞事。」
「現在我這也算是做成一件大事了,作為前夫,你一定也很為我驕傲吧?」
紀澤驕不驕傲,旁人看不出來。
所有人肉眼可見的,是紀澤那越來越青的臉,都青得發紫了。
整個人站在那兒小幅度地抖動,拳頭攥得死緊。
有村裡小孩兒躲在大人身後脆生生地開口問:「娘,紀澤叔咋臉是紫色的呢?嘴也是紫的,和地裡長的大茄子似的。」
「紀澤叔要變大茄子了嗎?」
說話的孩子娘眼疾手快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小聲說:「別說話,你紀澤叔這是氣的。」
她說完,人群裡,有人不確定的說:「紀老二這是……上不來氣了吧?這臉是憋紫的吧?」
要隻是生氣,臉色應該是鐵青的,或者是紅的。
這不一樣啊!
這一看臉皮都發紫了,明顯是上不來氣了啊!
他話落。
吃瓜群眾這才回過味來……
「誒呦我天,這是要出事啊!」
「快快快,快找屠大夫過來,紀老二別被氣狠了再嘎的一下過去了!」
「這都氣得說不出話了,氣抽了這是。」
「誒唷,我咋感覺這人要往後倒呢?是不是我這老眼昏花一著急看重影了?」
「不是重影,就是往後倒呢,快搭把手,這一腦袋砸下去人得死這兒。」
「撐住沒?別撒手啊,不能讓他死大隊長家門口啊,忒晦氣了……」
紀澤失去意識前聽到的,就是村裡人喊著搭把手不能讓他死溫慕善家門口。
最後一眼看到的。
是文語詩和溫慕善不知何時走到了一起,兩個人就這麼肩並著肩,於混亂的人群中兩臉閑適的看著他。
眉眼都是帶著笑的。
像看了場精彩且結局很合心意的猴戲。
而他……就是那拼了命給她們表演的猴。
……
不知道昏了多長時間,等紀澤再一次睜開眼,窗外已然夜色幽暗。
屋內光線微弱,倒是對他的眼睛很友好,不至於刺得眼疼。
他移動視線,看見一道纖細背影坐在他床旁邊,正低著頭縫補著什麼。
「……小、小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