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裝了,信給我
紀澤想反擊,到底是被身上的傷所累,沒反擊成功。
又被結結實實打了一頓。
他整個人脫力地躺倒在病床上,眼冒金星。
田大力湊過來:「沒打出事吧?打出事可不好交代。」
「沒有。」嚴凜訓練士兵習慣了,手底下有輕重,「正好他得養傷,現在多了點兒傷,順便一起養了。」
朝嚴凜豎起大拇指,田大力就再沒多關心紀澤這個曾經的好友一句。
他像獻寶一樣從兜裡掏出來一封信,遞給嚴凜。
「溫女士給你寄的,我看見了,趕緊就幫你送來了。」
聽到『溫女士』這三個字,原本躺在病床上隻顧喘氣的紀澤眼皮子猛地一擡。
詐屍一樣。
把站在病床邊的田大力嚇了一跳:「他幹啥?他有病啊?」
嚴凜哼笑:「可不就是有病嘛,不僅身上有病,腦子也有病。」
對嚴凜的挖苦,紀澤已經有些免疫了。
他隻是眼神直直的盯著嚴凜手裡新送到的信。
眼裡帶著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執拗。
他問:「溫女士是誰?是不是溫慕善?」
看到嚴凜點頭,紀澤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給我。」
田大力都被這場景給『震』無語了:「給你幹啥?」
這是他異父異母的妹妹寫給他妹夫的信。
紀澤算是哪盤菜?還惦記上了。
「給我。」紀澤堅持,「別忘了我們的賭約,你說的,你有契約精神。」
「這是第三封信,也是最後一封信。」
隻要是賭約內的信,他就有資格看。
嚴凜就沒見過這麼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他都有點佩服紀澤了。
有這毅力,這麼執著,幹啥不能成功啊?
拿著信,說實話,嚴凜也想早點把賭約走完,也省得紀澤跟個監督員似的。
他老家每次一來信,紀澤就瞪倆燈泡眼非得把信掃描一遍。
不咬人膈應人的。
可現在他實在看紀澤不順眼,懶得慣紀澤毛病。
紀澤想看信?
等著吧!
他媳婦給他寄的信,他高低得第一個看!
小心翼翼的把信拆開,在紀澤的瞪視下,嚴凜故意把動作放慢。
他嘴角帶笑,隻要想到這信是善善寄給他的,他這嘴角就死活壓不下去。
就這麼慢慢的,仔仔細細的看,然後臉上的表情從期待、高興,一點點變得……
「不是,你這看個信咋還眼圈紅了?」田大力自來是不會看人眼色的,有啥說啥。
見嚴凜表情不對,他心一下就提起來了!
「是不是溫女士那邊出啥事了?要不然你不能是這個表情。」
跟要哭了似的。
嚴凜可是他們部隊裡公認的鐵面『嚴』羅。
戰場上敢徒手挖子彈的狠人。
田大力自從認識嚴凜,以前雖然不親近,但也沒見過對方掉過一滴淚。
再苦再累,受的傷再重,對方都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的囂張冷臉。
從來也沒這麼……脆弱過?
沒錯。
就是脆弱。
脆弱到田大力都有點害怕。
緊著在旁邊問是不是出啥事了。
「沒事。」嚴凜深呼吸,壓住湧上來的酸澀。
田大力性格軸,就不是個好打發的。
「怎麼可能沒事,你看你現在表情,肯定是出大事了啊!」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旁邊紀澤語氣興奮的說:「把信給我!」
「不是你有毛病啊紀澤?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是這樣的人呢?」田大力都不知道該怎麼罵好了,「你要不要臉了?」
紀澤想要臉,但他在嚴凜面前從來也沒要成功過臉,既然這樣,他還要什麼?
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嚴凜,把信給我,別忘了我們的賭約。」
賭約賭約的,煩死個人了!
嚴凜本來還在情緒裡沉溺,正沉浸式體會自己媳婦有多愛自己呢,紀澤就非得跳出來膈應人。
他眉頭擰起,嫌棄又煩躁:「你先把手擦乾淨,全是血,別髒了我媳婦給我郵過來的信。」
就像是被一塊兒夢寐以求的肉釣在自己面前,眼看就能吃到。
紀澤已經完全顧不上生氣了。
他從善如流的把手擦乾淨,然後迫不及待地拿過信。
眼裡都是期待。
是那種恨不得第一眼就從信上看到嚴凜家裡出事了的期待。
掩飾都掩飾不住。
他也懶得掩飾了。
閉了閉眼,好讓自己被打到模糊的視線重新變清晰。
可以說他做好了所有看信的準備,也做好了要看看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能讓嚴凜哭出來的準備。
然後。
五分鐘後。
紀澤說了自從看新信後的第一句話——
「這不是溫慕善寫的信。」
「對啊,這是我媳婦給我寄來的信,我也沒說是我媳婦親手寫的啊。」
「我剛才說的不就是嗎?讓你別髒了我媳婦給我『郵』過來的信。」
他壓根就沒說過這信是他媳婦寫的啊。
「那你紅什麼眼圈?!」紀澤覺得自己是真的要被嚴凜給逼瘋了。
逼得他沒有辦法保持一絲的氣度和風度。
嚴凜這是拿他當猴耍呢啊!
他抖著手裡的信紙。
「就因為你老娘在信裡和你說對不起,和你說這麼多年讓你受委屈了,說她想補償你,她真心疼愛你這個兒子,你個大老爺們就在這兒哭?」
「多大歲數了,你丟不丟人啊嚴凜?」
田大力聽不下去:「你怎麼說話呢?!」
給了田大力一個眼神,示意對方沒必要和紀澤一般見識。
嚴凜坦然的看著紀澤,沒有因為紀澤的話生出一絲憤怒的情緒。
他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紀澤。
把後者看得眉頭越皺越緊,渾身不舒服。
「你這麼看我幹什麼?」
「不幹什麼,我就是覺得你這人……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找不到重點,看不清問題。」
「說人話。」
嚴凜抽回他手裡攥著的信:「這信是善善寄給我的。」
「我知道,是她寄給你的,那又怎麼樣?」
嚴凜:「這是善善的心意,你看不出來嗎?你以為我是因為這封信裡我親娘寫的這些話感動?」
「不是。」
他親娘是個什麼德行,他心裡有數。
可他親娘現在卻能在信裡寫出這樣疼愛孩子的話,嚴凜不傻,知道這封信是誰寄給他的,他就大約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我是在感動善善為我做的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