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聰明
「羅英說我布局害她,是,我是布局了,但是我布的局從頭到尾就沒想著帶上她。」
「怎麼她就突然入局了?還有齊渺渺,怎麼也入局了?」
「不僅入局了,羅英還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張口閉口的說我害她,說我不給她活路。」
文語詩是在和小文爭搶身體,但不代表她就失憶了。
即使身體有時候被小文搶奪過去,她也知道外界發生的一切。
根本就不存在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小文操控身體做出她不知情的事兒。
她知道自己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她沒想在這一局裡把羅英和齊渺渺拖下水。
可羅英和齊渺渺還是下水了。
不僅下了水,羅英還把她的計劃知道得那麼詳細。
以羅英的能力,是萬萬不可能達成的。
唯一有可能、有能力拆穿她計劃的,隻有溫慕善。
文語詩盯著溫慕善:「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我上輩子真是走了大眼了。」
溫慕善這樣的人,她竟然曾以為對方不堪一擊。
現在想來,她以前的自大還真是可笑。
「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我在背後算計你,又是怎麼驅使羅英那樣又貪又懦弱的人幫你鬧這麼大一場的。」
羅英能被驅使著出面綁架傷人。
這在文語詩看來,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現的事,偏偏就在溫慕善手裡實現了。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別和我扯別的,也別不承認,這屋裡沒別人,咱們說話根本也不用藏著掖著。」
「你是什麼樣兒,我是什麼樣兒,大家彼此心裡都有數。」
「我就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連買通人的手段都比她高桿?
「你許諾了羅英多大的好處?」
「你答應給她家裡人安排鐵飯碗了?」
「還是說你威脅她了,告訴她她要是不這麼幹,你就讓她在老虎溝生產大隊活不下去?」
聽她這麼猜,溫慕善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以為我是你呢?不是威逼就是利誘,然後用完人還能被人反過來威脅到,你以為我像你那麼蠢呢?」
一連被溫慕善紮了好幾句,文語詩氣到都開始翻白眼。
「看你這德性。」溫慕善用花生殼扔她腦殼,「別猜了,猜來猜去也猜不中。」
「我剛才也沒騙你,我確實沒指使她綁人傷人,犯法的事我何必冒著大風險去僱人幹,我又不是你。」
「不過別看我一直說你蠢,你這剛醒就能猜出來羅英的事是我在背後出了力,看樣子……你也沒蠢到家。」
溫慕善聲音很輕,笑聲也很輕。
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給了文語詩最大的氣受。
文語詩急促的呼吸了好幾下才調整好自己情緒喘勻了氣。
「你嘲諷我嘲諷夠了吧?」
「夠了。」溫慕善點點頭,「其實也不是嘲諷,我剛才剛說完的那句話不就是對你智商的肯定嘛。」
她覺得自己態度挺好的。
也不知道文語詩怎麼就被氣成這樣。
活了兩輩子的人了,這麼點兒養氣功夫都沒有,真完蛋。
溫慕善又開始吃花生,邊吃邊給文語詩『解惑』。
說是『解惑』,實際上是賽後嘲諷,痛打落水狗。
她說:「你的算計其實不錯,要是換倆目標說不定就成功了。」
「可惜啊,你算計的是我兩個哥哥,我倆哥哥太正派了,正派到你用那種歪門邪道根本算計不成。」
文語詩眼神陰沉:「算計不成你也不至於懷疑到我的頭上。」
她還是那句話,她不認為自己有丁點暴露。
她每一個環節都掃尾掃得乾淨,溫慕善再查,也查不到她頭上。
怎麼就能鎖定目標利用羅英來報復她?
溫慕善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沒辦法,她實在是憋不住笑老對頭的天真。
「文語詩,醒醒,這是1968年,這不是上輩子,我們重生回來了。」
「你怎麼能說出我就算算計不成也懷疑不到你頭上這樣的話?」
「你以為我們現在的情況還是我在明你在暗?」
「像上輩子那樣,我要對付一堆惦記紀澤的紅顏知己,哪怕被人害了也很難猜出來下手的具體是誰?」
「你快清醒清醒吧,這不是上輩子了,我沒那麼多仇人!」
「也沒那麼多人幫你轉移注意力,我現在仇人就你一個,沒別人了。」
要是放在一兩個月之前,她的仇人說不定還有錢家人。
也就是嚴凜的親生父母那邊。
那一家子一直看不上她,會背地裡對她下手,背地裡壞她,是很有可能的。
可是她都把那一家子給搞家破人亡了。
仇人都銷戶了,她現在的仇人可就剩下文語詩一個了。
「所以多簡單的一個事實啊。」
「這時候能下手對付我、害我,還是這麼往死裡害,想害我家破人亡有這麼大仇怨的仇人,文語詩,除了你之外,沒別人了。」
「我還用找證據證明是你嗎?我還用刨根問題的調查,一直調查到把你釣出來,才能確定你是幕後主使嗎?」
「沒必要吧,多浪費時間啊。」
「就像你現在剛醒,一復盤,發現羅英不對勁兒,眼珠子一轉就猜到是我在搞鬼一樣,這是咱倆之間的默契,根本不需要什麼證據。」
溫慕善坐姿囂張。
「而且就算退一萬步說,不是你在背後搞東搞西的算計我倆哥哥,那也不耽誤我算計你啊。」
「頂多是多往你身上摞了一個大仇,哪怕沒有這大仇,也不耽誤我對付你。」
「幕後主使是誰我猜對猜錯都不影響算計你,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文語詩沉默。
文語詩喉嚨癢癢,隻覺一股熟悉的腥甜在使勁兒的往上返。
她知道自己這是身體虛的要吐血,也知道是被氣的情緒激動。
可要是當著溫慕善的面被氣吐血了,那她就真的擡不起頭了。
死死掐著掌心,她到底憑著毅力把到了嘴邊的血給咽了回去。
生平第一次,她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不是咽委屈。
是咽真正的血。
她聲音沙啞:「倒是我想得太多了。」
她隻想著怎麼把計劃做得更天衣無縫讓自己不暴露一點兒。
卻忘了現在的情況和上輩子不一樣。
這個年紀的溫慕善,壓根就沒上輩子那麼多『仇人』。
她做的……完完全全就是多餘的事。
以為自己在背後操控,隱身得很好,實際上……她踏馬打的是明牌!
她自認自己聰明,卻聰明反被聰明誤,犯了最蠢也最淺顯的錯誤。
也難怪溫慕善突然開始頻繁的笑她蠢……
不能想了。
這麼一想,又想吐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