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紅顏知己加一
紀澤這人自負。
之前上過一次當,在溫慕善和小文的設計下,讓他以為自己是被文語詩給耍了。
在認知裡留下了個——文語詩幹了壞事就裝作是小文『上線』乾的的印象。
有這樣的印象在,他又怎麼會上第二次當?
所以甩鍋這招兒,文語詩隻能用一次,現在再用,那就是狼來了的故事。
紀澤不帶信的。
他隻會認為剛才聽到的那些紮心話,全都是文語詩的心裡話。
是文語詩看他這輩子沒混好,瞧不起他,這才把真心話給傾瀉出來了。
患難見真情,患難也見『真心』。
這就是文語詩的『真心』。
不得不說,對於紀澤的想法,已經『脫粉回踩』的小文遠比重生回來的文語詩看得透。
當然。
死死守著可憐的稀薄的愛,以『愛』為執念的老薑到底是看不透還是不想看透,這就說不好了。
話分兩頭。
這頭兒老薑沉浸在被小文戳穿心思的難堪中氣急敗壞。
那頭兒紀澤去了縣裡,一路都是憋著氣的。
難聽話,他不是沒有聽過。
溫慕善罵他的時候再難聽的都罵過。
可那是溫慕善。
文語詩能一樣嗎?溫慕善沒享受過他身居高位帶來的權利、財富和榮光,文語詩也沒享受過嗎?
文語詩不僅自己享受過,連帶著文家全家都享受了太多他的庇佑。
他虧待過溫慕善但絕對沒有虧待過文語詩。
結果現在文語詩回過頭來指著他鼻子把他罵得一文不值,像他欠她的。
想起文語詩剛才罵的那些話,紀澤感覺自己血壓都噌噌的往上升。
明明是再年輕不過的身體,愣是感受到了上輩子上了年紀被氣大發勁兒才會有的眩暈。
……
「有沒有人啊,救救我啊!」
隱約好像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呼救。
鑒於自己現在狀態不好,紀澤下意識懷疑自己是讓文語詩給氣出幻聽了。
念頭剛起,就聽不遠處巷子裡傳出來一聲女人的尖叫,和剛才以為是幻聽的呼救聲一模一樣。
紀澤眉頭倏的皺起,拔腿就朝巷子方向跑了過去……
……
「紀大哥,謝謝你,嗚嗚嗚,要不是你,我現在……我現在……」
陳家。
陳霞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張臉慘白如紙,好似再哭一會兒整個人就能厥過去一樣。
紀澤感覺棘手:「別哭了,我陪你去政法隊,把剛才想欺負你的二流子都抓起來。」
「不行!」陳霞哭聲一頓,手下意識抓住紀澤胳膊,「不要,他們不是沒被抓過,抓一陣子放出來……我日子更難過。」
因著說得太快,她還嗆了一下。
狠咳了幾聲後,她才虛弱地鬆開紀澤胳膊。
狀若無事的說:「紀大哥,不說這些沒有用的了,你今天救了我一命,我要是真被他們給……我也不活了。」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我現在這個情況也沒法如何報答你,這樣……趁我現在還活著,你看這家裡有啥你覺得值錢的,就直接拿走吧。」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陳霞的這一番話聽得紀澤連連皺眉。
他哪怕是今天剛認識陳霞,也覺得這姑娘說話實在是太悲觀喪氣了。
「你好好的姑娘,年紀輕輕,說什麼活不活的。」
「還有讓我拿你家東西,我是土匪嗎?」
更不要說把安全問題說成是沒有用、不需要討論的事兒。
紀澤眉心擰成個疙瘩:「我說要抓那幾個二流子,你說這是沒有用的事,那這事兒就這麼放著不處理,你以後怎麼辦?」
「你也說了這次是我碰巧救了你,下次呢?」
「不對,我聽你話裡的意思他們應該沒少騷擾你,你就沒想過徹底解決這件事?」
聞言,陳霞於淚眼朦朧間露出抹笑。
像在笑紀澤把話說得輕鬆。
「紀大哥,我要是有辦法,也不至於現在把日子過成這樣。」
「徹底解決這件事?說得輕鬆,可怎麼解決呢?我不是把死啊活啊的掛在嘴邊想法悲觀,也不是有問題不解決就等著吃虧。」
她苦笑:「是我沒辦法啊……」
「怎麼就沒辦法?」紀澤不信,「你父母親人呢?」
陳霞眼淚說來就又來,提到父母親人,她哽咽道:「我父母都被下放了,他們幹了錯事,罪有應得,我沒法為他們喊冤。」
「至親的話,我還有一個弟弟,早些年鬧飢荒沒挺過來。」
「剩下的,像你說的親人……呵,我至親都不在身邊了,親人哪還是親人?他們就等著我哪天撐不下去了好把這房子這家底都佔了。」
陳霞流著淚,哽咽卻平淡的說出自己凄慘的身世。
沒有情緒上頭的怨恨或是吵鬧,她平靜又倔強得讓人看著心疼。
強撐著笑,她笑著對紀澤說。
「所以剛才我才會說這家裡要是有紀大哥看得上眼的,儘管帶走,不是說你是土匪,是你不拿走,最後也不知道會落到誰的手裡。」
「你救了我,我總是希望我家的東西能落到你手裡的。」
「我……」紀澤沒防備會聽到這麼一段凄慘身世,他不擅長安慰人,更何況還是這種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但要是就這麼放著不管……好像又不行。
這姑娘明顯是心存死志了,他不知道或者沒看出來也就算了,現在看出來了,這讓他怎麼在救下人之後轉身就走?
那不和沒救一樣?
沉吟了幾秒,紀澤做了個決定:「這樣,我給你留個聯繫方式,你以後要是再遇到困難,可以找我。」
「我是個軍人,你可以信任我。」
陳霞怔怔的看著他:「紀大哥……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紀澤感覺自己有點不理解這姑娘的腦迴路,「我救人救到底,沒有救到一半就撒手不管的道理。」
「那群二流子既然一直騷擾你,欺負你沒靠山沒家人撐腰,那從今往後你就扯我的大旗,就說你有個哥哥在部隊。」
「他們騷擾你一次,你就找我一次,我出面收拾他們。」
聽著他的話,陳霞還是愣愣的,遲疑好久,才小聲問了一句:「那……那你想要什麼?我家裡就這些家底了,都在明面上……」
「我什麼都不要,你好好活著就行,年紀輕輕哪有過不去的坎兒。」
紀澤有點犯老登病了,愛教育人,愛絮叨。
他就這麼絮絮叨叨的說,卻不想下一秒,出乎他意料的,他懷裡多了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