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祛魅
溫慕善情緒比她穩定:「我知道,我一直說的不都是我相信你嘛。」
「我要是不管不顧就信了供詞,那我早回家琢磨怎麼報復你了。」
「你也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要不是我兩個哥哥是正經人,沒被他們算計得逞,現在說不定命都要搭進去。」
「他們逃過一劫,不代表這件事的性質就不惡劣了。」
「我肯定是得追究到底的,我是叫溫慕善,我不叫窩囊廢,不可能別人這麼算計我家裡人,我就因為家裡人沒出事,就把這事兒給輕輕揭過去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
溫慕善有些為難:「線索到你這裡斷了。」
「我回來的時候還在想這事兒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我的為人你多少有些了解,我家裡人的為人,你插隊這麼長時間了,哪怕沒打過交道,也應該聽說過。」
「我一家子都是好人,滿生產大隊的人都知道。」
「一家老小,上上下下,就沒和誰結過仇,也沒往死裡得罪過誰。」
「所以突然有人這麼往死裡算計我們,還是個女知青……我是真懵了。」
「我想不通,咋想都想不通這事兒是怎麼招惹上的。」
「又不想不管不顧冤枉了你,這才過來找你說說,想看看你是咋想的,畢竟這事兒現在和你也有點關係。」
見齊渺渺情緒還是不穩,被冤枉得眼珠子都紅了。
溫慕善做了個安撫的手勢:「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她又一次語氣認真的強調:「我信你是無辜的,你這人我和你打過交道,對你也有一點兒了解。」
「你性子直爽,嫉惡如仇的,不會突然這麼對我家裡人的。」
「所以供詞剛出來的時候,我丈夫想從你這兒追究,都讓我給攔下來了,我不可能被火氣沖昏頭,不信任在我看來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齊渺渺聞言,肉眼可見的愣了一下。
說是渾身一震也不為過。
已經衝到頭頂的火氣和被陷害的委屈就好像被一陣和煦的清風給吹舒坦了。
渾身舒坦!
她還沒被人這麼信任過。
連她家裡人都沒這麼信任過她。
她是啥德行她自己知道,她家裡人也了解,所以從小到大一有啥事兒涉及到她。
她家裡人總得先問問她是不是她乾的。
這本身就是一種懷疑和不信任。
可以說,溫慕善是她長這麼大,遇上的第一個,哪怕供詞和證據擺在面前,也堅定說相信她的人。
連被她惦記上在她看來對她很好的紀澤,對於她,都沒有這一份信任。
她還記得上次紀澤回來的時候,因為她發到部隊的那一封信,沖著她勃然大怒。
把她的心思說得醜陋不堪。
完全不信她是好心,指著她罵她別有居心,警告她收起那些小心思,少再在背後使壞。
她當時雖說確實不是好心,也確實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是被心上人那麼指著鼻子警告和羞辱,她還是會傷心的。
一碼歸一碼。
她覺得紀澤是好男人,對紀澤勢在必得是一回事,因為紀澤的態度而傷心,又是另外一回事。
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都以為自己忘了當時的委屈。
可現在……在聽完溫慕善的信任話後,曾經不被信任的委屈好似疊加著湧上心頭。
後反勁兒到讓她心酸。
原來被人信任是這麼好的感覺。
不用她做任何自證,也不用她磨破嘴皮子去解釋,對方就是信任她,哪怕證據在前,也相信她不會幹那樣的事。
溫慕善還說她性子直爽,嫉惡如仇。
原來她在溫慕善心裡的評價這麼高?
齊渺渺眼圈通紅,看著滿眼真誠的溫慕善,心裡忽然就升出一股子愧疚感。
她以前瞧不起溫慕善,覺得溫慕善配不上紀澤,暗地裡沒少和溫慕善較勁兒。
還因為自己是紀澤的乾妹妹,私底下當著紀澤的面搶過溫慕善東西。
當時有多得意洋洋,現在看著溫慕善這雙誠摯的眼睛,她就有多喉嚨發澀。
更不要說她以前對不住溫慕善的地方還不止這一處。
她背地裡說過溫慕善不少壞話。
沒了解溫慕善性格的時候,她罵溫慕善沒能耐,是軟包子,窩囊廢。
後來溫慕善關鍵時候幫了她,她看出來溫慕善好像利用了她。
她又覺得溫慕善這人心眼挺多。
讓人捉摸不透。
覺得溫慕善假,根本不是面上裝得那麼好。
就連剛才溫慕善來找她,她第一個念頭都是溫慕善想獅子大張口。
她把溫慕善想成了一個小人。
一個和她一樣處處算計的小人。
卻不想,溫慕善還真是個好人。
溫慕善或許有小心思,或許讓人捉摸不透,但是個人就有自己的心思。
她之前還真是……看走了眼,低估了溫慕善的人品。
這就是個很好的人。
是她一直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訥訥地坐到溫慕善對面,齊渺渺忍不住垂下頭,她現在的情緒是徹底平穩下來了。
大概是經歷了大驚大怒,又被溫慕善的『好』給觸動了。
齊渺渺現在腦子裡的想法雜七雜八的。
她甚至都在想,她以前還真是大錯特錯了,不是溫慕善配不上紀澤。
就看紀澤之前警告她的暴躁嘴臉。
再看對面溫慕善這張彷彿帶著暖光的溫柔面孔……這分明就是紀澤配不上溫慕善。
就紀澤那一心隻有文語詩的樣兒,再看文語詩的臭德行,倆人王八看綠豆的。
紀澤哪配得上溫慕善之前那麼多年的愛。
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就偏移向溫慕善。
齊渺渺感覺自己對紀澤都沒以前那麼上頭了。
拋開那層好男人護妻的濾鏡,紀澤和溫慕善離婚又和文語詩結婚。
怎麼不算是有眼無珠呢?
這樣的男人。
糊塗又識人不清。
嘖……站在這個角度一看……紀澤好像也沒那麼有魅力了。
齊渺渺已經開始擔心假如她把紀澤搶到手,紀澤在她身邊識人不清。
把像文語詩那樣不擇手段的人當成寶,把如溫慕善這種真正良善的人當成草,以後接觸的全是那大毒寶,回過頭還要跟她說那些人多好多好。
那她得多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