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都不如壞的純粹點,這種自認自己正派最噁心
都被說視財如命了,溫慕善自然得在錢上斤斤計較起來。
對著啞口無言的紀澤,她掰著指頭算舊賬:「後來日子好過了,你要接濟的人就更多了。」
「一直到我們離婚,我也沒跟著你享過什麼福,沒從你手裡拿到多少錢,我拿到的錢加起來,說不定都不抵你給文語詩隨手買的一副翡翠耳環。」
「可在你們心裡,在報紙上,我卻是敗家貪婪的代表,你不覺得可笑嗎?你晚上睡覺之前想起這些事良心不會痛嗎?」
「啊,抱歉。」溫慕善譏諷,「你好像沒有良心這個東西。」
對上溫慕善那雙滿是嘲諷的眼睛,紀澤喉嚨發緊:「我……不知道站在你的角度是這樣的。」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難。」
他倒不是找借口給自己開脫,至少他自己不認為自己是在找借口,他認為站在他的角度,他有他的理由和『盲區』。
「你說的孩子們生病的事我沒有印象,但是我記得很清楚,我每次往公中交錢的時候,都會囑咐我娘讓她別委屈了你和孩子們。」
「我娘說你們在家裡過得特別好,吃飯都是第一個動筷子的。」
「我就想著你在老家生活,老家沒什麼花銷,隻要吃飽穿暖就沒什麼可愁的……」
所以他沒想過給溫慕善什麼家用。
上輩子家裡一直沒分家,紀澤一直都以為往公中交錢他的妻子和孩子就都不會缺錢花,腰杆子也硬。
隻要溫慕善好好的不作妖,那日子完全可以過得很好。
「後來你朝我要錢,我問過我娘是不是委屈到你和孩子了,我娘說……」
說到這兒,他沉默下來,溫慕善用胳膊肘想都能想到廖青花會說什麼。
肯定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紀澤面露難堪:「我娘說你在家裡仗著我的勢,什麼都不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吃,要吃最好的,頓頓都找她要肉。」
「穿,也要穿好的,百貨商場的衣服你一套接著一套,就隻在我面前會穿不好的衣服裝可憐。」
「我娘說你私底下找我要錢說不準是和村裡人玩撲克輸了……」
溫慕善想到廖青花背地裡編排她的話肯定不是好話,但她沒想到廖青花能編出這麼離譜的話。
她問紀澤:「你信了?」
紀澤眼神下意識躲閃:「沒全信。」
「你可得了,你娘說啥你不信啊,你娘說、你娘說的,我真的,我說你都嫌髒了嘴,站你身邊我都能聞著一股奶味,你斷奶了嗎?」
這要是在上輩子有人問紀澤斷沒斷奶,紀澤不可能輕易放過對方。
這在他看來是很侮辱的話了。
可現在說他的是溫慕善。
尤其又是在兩人剛對完上輩子關於錢的舊賬的時候,在他意識到自己錯的離譜最心虛的時候。
溫慕善這麼罵他,他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
「不僅是我娘,當時家裡人也都那麼說,我還問了孩子們,建設和建剛也那麼說,說他們奶奶說的是對的,你在家裡不著調……」
所以他每一次給溫慕善錢的時候都沒有好臉色,也沒給過她多少錢,就怕她幹出什麼更不著調的事給他抹黑。
「好好好。」溫慕善氣極反笑,「原來這裡邊還有你的好養子的事。」
她以為對養子已經不會再生出新的失望了,已經是失望到頭了。
可現實告訴她,她還是想的太好了,還有更讓她失望的事等著她呢!
溫慕善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們生病,我找你娘要錢,你娘說沒錢,有也不給野種花。」
「我沒辦法才朝你張嘴,好不容易求爺爺告奶奶把他們病治好,把身體給養得健健康康的,結果他們受了我的恩,回頭就和你娘一起污衊我。」
「我可真是該啊,我上輩子活成那樣可真是活該啊!」
她怎麼就能天真到認為小孩子是無辜的,竟然就那麼掏心掏肺的把白眼狼給養大了。
最後被白眼狼背刺她自己都覺得是她識人不清的報應!
「我上輩子活的真不值啊,先是把你當成可以託付終身的對象,之後又把那幾個小白眼狼看成可憐的孩子搭上小半輩子把他們養大。」
青春沒了,健康沒了,精氣神沒了,大好的人生全毀了,更不要談屬於她的前途。
她有什麼前途?
她小半輩子都一直在家裡付出奉獻,然後等她沒有用了,等紀澤風光了,她就被掃地出門,被否定所有的付出,被潑那樣離譜的髒水。
她上輩子哪還有自己的人生啊。
紀澤被她眸子裡難得的脆弱刺痛了眼,下意識上前一步:「……對不起,我……我這件事確實對不住你。」
就看溫慕善現在的反應,他甚至都不用去求證到底是溫慕善說的是實話,還是上輩子他老娘和養子說的那些才是真的。
溫慕善不是演員,她也不是裝模作樣的性格,除非真的失望傷心,否則裝都裝不出現在這副悲戚模樣。
他是個男人,還自認一直都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他沒辦法在明知道自己錯了的情況下再狡辯什麼。
「是我上輩子偏聽偏信了,還有齊渺渺的事……我其實也要和你道歉,她好像確實如你上輩子說的那樣,沒存什麼好心。」
溫慕善剛勉強處理好情緒就聽見紀澤說這些。
這樣的道歉話,她上輩子戀愛腦還沒徹底消失的時候,真的很想聽到。
說句沒出息的,她上輩子甚至幻想過等把所有誤會解開,讓紀澤知道有多對不住她後,陷入進後世電視劇裡演的那種追妻火葬場。
她也好好享受一把紀澤的求而不得,然後看紀澤表現決定要不要原諒,要不要弄個大圓滿結局。
那個時候的想法,現在想來,真是既天真又可笑。
電視劇看多把腦子看壞了。
什麼追妻火葬場,傷害既然已經造成,那還談什麼原諒,還放著自己的好日子不過,和前夫做什麼情感糾纏。
累不累。
受虐沒夠一樣。
所以她這輩子才會改嫁得那麼痛快,對紀澤隻有報復欲,一點不想給『破鏡重圓』留有餘地,就讓紀澤和文語詩徹底鎖死才好呢。
可能也正是因為看開了。
對於從前夢寐以求的道歉,溫慕善現在聽後絲毫不覺心酸觸動,就覺得膩歪噁心!
「紀澤,你算沒算過從我倆重生到現在,你和我道過多少次歉,承認誤會過我多少次?」
「有用嗎?對不起我的事是你乾的,也別說怪這個挑撥怪那個編排的,信了她們話的是你,你最不是人。」
「然後現在你紀大首長一句『真心』道歉就能抹消掉所有過錯了?」
真讓人看不起。
「你要是這樣其實都不如一點良心都沒有,錯了也不認,天上地下唯你獨尊,打出個寧讓你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你的旗號,我都算你牛逼。」
「渣都渣的徹底,徹徹底底當個人渣,純壞就完事了。」
「可你現在在幹什麼?在用你僅存的良心乾巴巴的向我道歉,好像這樣就能顯得你人品有多好,以前都是受人蒙蔽了一樣。」
「這好人讓你當的,真讓人膈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