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蔣安民就對著蔣思悅一頓批評：「以後能不能別聽風就是雨了！自己丟人不行？還拉著全家陪你一起丟人。」

　　說著蔣安民拍了拍自己的臉，「我這張老臉也快讓你丟盡了。最近在家老實點，回頭我就給你找個人家，好好的相親去。」

　　蔣思悅簡直要氣炸了：「爹你怎麼不相信我？是有人信誓旦旦的跟我講，沈嫿家裡一定有人蔘的！」

　　蔣安民皺著眉頭沉聲問：「那個人是誰？」

　　蔣思悅：「就是杜語琴啊，是她在山腳下攔住我，信誓旦旦的告訴我沈嫿在山上挖到了一株人蔘。還說她是外鄉人，這人蔘本來就是我們青山大隊的集體資產，爸你又是大隊長，可以直接帶著人過去要回來！」

　　蔣安民用旱煙桿敲了一下蔣思悅的頭。

　　「那個杜語琴，你和她熟悉嗎？平日裡有接觸嗎？」

　　蔣思悅的聲音變低了，一看就是平日裡沒接觸，蔣思悅卻嘴硬：

　　「可看她的樣子，就是也跟沈嫿有仇！」

　　蔣安民氣惱：「沒準人家是把你當成出頭的椽子也說不定！我還以為你信誓旦旦的看見了，或者是多靠譜的人告訴你的。這才帶著那麼多人去傅家。

　　結果你這麼輕狂，真是讓我丟盡了一張老臉。自己村裡人估計都沒少笑話，要是傳到了外村，你爹我這個大隊長，當的呀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蔣思悅還不死心：「爸，就是沈嫿牙尖嘴利，杜語琴分明就是聽到或者看到了！她沒有理由過來說一通假話誆騙我，對她有什麼好處，白白得罪我。」

　　蔣安民怎麼說呢，這個時候閨女的腦筋還是不笨的。

　　可於事無補，沒有任何用處。

　　蔣安民：「不管沈嫿有沒有在後山挖到人蔘，以後都不許提這事兒，還嫌不夠丟人是吧？」

　　蔣思悅：「爸，你是大隊長，憑什麼不能直接帶人去他家搜？」

　　「跟你這犟驢說不通！」蔣安民氣的直接背著手去大隊部了，眼不見心不煩。

　　蔣建軍一把拉住蔣思月的胳膊：「別去煩爹了，還不懂嗎？不管沈嫿有沒有挖到人蔘，都不能再提這件事兒了。

　　沒有什麼實際的證據，你就去闖人家家，要搜家似的，仗的誰的勢，大隊長嗎？其他的村民會怎麼想！搜了傅家會不會搜別人家？」

　　蔣思悅：「可規定山上的東西本來就是集體資產！」

　　蔣建軍：「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山上的野果子什麼的，按規定也都算做是集體資產。像是趙嘉樹那小屁孩在山上撿了三個梨，你還要拉出來說是全村的集體資產，是讓一人咬一口怎麼著？」

　　蔣思悅不吭聲了，「可是人蔘多貴，怎麼能跟梨比……」

　　蔣建軍：「不要再提人蔘了，沒有意義。就算真是沈嫿挖到了，那也是她的運氣好！

　　咱們在村裡住了幾十年，哪家哪戶一年不去個幾百趟後山，都沒人挖到人蔘，有人見過都沒有。真讓她挖到了，那也是她萬裡挑一的運氣！」

　　「再說了，沈嫿有可能說的真是人身安全。昨天我去了一趟向陽公社，的確說最近不太平。你以後也不要一個人去縣裡瘋跑了。」

　　蔣思悅卻根本聽不進去，心裡隻惱火的要死。

　　一扭頭就去找杜語琴算賬去了。

　　……

　　傅家院外的小樹林。

　　杜語琴好言相求，才讓蔣思悅答應不在院裡說開，同她來了小樹林兒。

　　蔣思悅一把甩開杜語琴的手：「就在這說吧。為什麼騙我？」

　　「我沒騙你！」杜語琴連忙否認。

　　蔣思悅：「沒騙我？沒騙我你在傅家院子裡怎麼不信誓旦旦的表明，人蔘就在沈嫿家裡！你自己都不堅定，讓我替你出頭？」

　　「說，你到底什麼目的？！」

　　杜語琴咬著牙齒，眼眸低垂。

　　當她擡起頭來，隨即面上帶著十分親和的微笑。

　　「思悅，其實我就是路見不平罷了，而且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昨晚經過傅家門口，就正好聽到他們家說人蔘，就那麼一句聲音很大，隨即聲音就降低了，但我真的聽到了！

　　我就是覺得人蔘那麼珍貴稀有的藥材，肯定能賣好多錢，起碼都有幾百塊錢。但人蔘是在你們青山大隊的後山挖到的，就是屬於你們青山大隊的集體資產啊！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也不應該落到沈嫿一個外鄉人手上。

　　我是知青，我知道這個東西也沒有我的份兒，我就是覺得你爸爸是大隊長，這個東西理應交由你們家，賣了錢之後重新分配。多好啊。

　　而且你們家不是剛被人訛走了300塊錢嘛，這個人參賣了，作為大隊長的多留一些也是應該的對吧？我真的隻是好心。」

　　蔣思悅上上下下掃視了她一遍，問了一句出乎杜語琴意料的話：

　　「你和沈嫿有仇？」

　　杜語琴抿了抿嘴，「那倒是沒有。」

　　蔣思悅：「那你和我交情很好？」

　　杜語琴再次搖了搖頭。

　　蔣思悅嗤笑，叉腰看她：「那你這個好心從何而來呀？」

　　杜語琴還是面帶親和的微笑：「就單純想和你交朋友不可以嗎？」

　　蔣思悅手指著自己：「你覺得我是三歲小孩？單純想和我交朋友？還是看上了我爸是大隊長，能給你批請假回家的條子！」

　　蔣思悅突然覺得自己意識到了真相，隨即面色一冷：

　　「你可別想通過我，讓我爸給你簽請假回家的條子。向陽公社另外一個大隊就有一個知青，撒謊說他媽得了重病要回去見最後一面。

　　結果那村大隊長心軟給他開了介紹信，人就一去不回，直接逃了！連帶著他們村的大隊長都受了嚴重處分。

　　說你是不是就這樣想的！你也想一去不回了，害我爸？」

　　「不是，不是，我真不是這樣想的！我發誓！」杜語琴對這個想法嗤之以鼻。

　　她是想離開這每天除了幹活就是幹活的破鄉下，發了瘋的都想離開。

　　但她又不傻，逃又能逃到哪裡去？處處都要介紹信。

　　他們下鄉插隊的知青再回到城裡探親，都有人特別留意。在城裡待超不過7天，就會有紅委會的人來上門遣返。能逃到哪裡去，去大山裡當野人？

　　杜語琴可從來沒想過逃這個方法，她要的是正大光明的離開。